空气里全是陈旧的铁锈味,混合著那种兵器在血水里泡了几个世纪,又风乾后的腥燥。
周澈站在无尽的长廊中央,四周死一般寂静。
只有他战术手錶上生物监测系统的绿点,隨著过速的心跳疯狂搏动。
“嘀——嘀——”
细微的电子音,在这片古老的死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而那个沙哑问题,还迴荡在周澈的耳膜。
“商……亡了吗”
没有厉鬼索命的凶狠,也没有神灵高高在上的威严。
只有一种赌徒翻开最后一张底牌前,哪怕早已预知结局。
却仍死死攥著那一点侥倖的……卑微。
周澈喉咙发紧,理智在疯狂报警:
【撒谎!告诉他大商万年!告诉他玄鸟旗帜插遍了全球!】
【把这个未知的恐怖存在哄住,保命要紧!】
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国运之珠。
一半科技,一半修仙。这特么哪里有一点大商的样子
在这样一个苦守了无数岁月的灵魂面前撒谎,周澈觉得自己不配,更丟不起那个人。
“亡了。”
周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乾脆,残忍。
“亡了三千零四十六年。”
“……”
黑暗深处,那微弱如破风箱般的呼吸声,瞬间停滯。
良久,一声积攒了三千年的浊气,带著无尽的疲惫被挤了出来。
“呵……”
“三千多年了啊……”
“那群废物点心,果然没守住。”
隨著这声嘆息落下,並没有想像中的暴怒。
轰——!
周澈脚下的青铜地砖毫无徵兆地亮起。
不是灯,是火!
长廊两侧,数百盏早已乾涸的鮫人油灯,诡异地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魂火跳动,將两侧的壁画直接投射到了半空。
周澈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哪是画这简直就是全息投影级別的“记忆回溯”!
光影重组,周澈感觉自己被暴力拽进了那个神魔乱舞的古战场,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接衝进了鼻腔。
第一幕:牧野之战的b面。
周澈看到的不是史书里拿著木棍互殴的“奴隶”。
也不是周武王所谓“弔民伐罪”的仁义之师。
他看到了一支钢铁洪流。
真的是钢铁洪流。
二十万大军,全部身披重型青铜动力甲。
如果不看材质,那复杂的液压传动结构简直就是现代外骨骼的祖宗!
他们手持刻满繁复符文的长戈,胯下骑著披甲犀牛与巨型食铁兽,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震颤。
每个人脸上都戴著狰狞的青铜饕餮面具,面具下的双眼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如深渊般死寂的杀意。
“这特么是……奴隶”
周澈感觉自己的歷史观碎了一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营销號都不敢这么编!这配置,放到现在也是王牌重装合成旅啊!”
课本上说,紂王穷兵黷武,主力都在打东夷。
只能武装十万奴隶对抗周军,结果奴隶倒戈,商朝灭亡。
但眼前这支部队散发出的煞气,哪怕是隔著三千年的时光,都让周澈体內的【苍生焱】疯狂预警。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屠夫!是商朝最锋利的那把刀!
但这把刀,没有挥向周武王。
周澈转头,顺著这支军队前进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