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感觉右腿快没知觉了，但他不敢拔，只能隔著门缝咆哮。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弹幕，正像护体金光一样盖住了画面。
周澈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大声念道：
【泪目了！申公公虽然坏，但他那句成见是一座大山，简直是全片最佳金句！】
【这特么就是职场霸凌！元始天尊偏心眼，心疼我豹哥一秒！】
【豹豹不哭！你是最棒的！为了证明自己硬刚天庭，这才是道家风骨，这才是纯爷们！】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黑化！凭什么出身决定一切申公豹才是最像我们普通人的奋斗逼！】
周澈念得口乾舌燥，每一句话，都砸在申公豹那颗冷却了三千年的心臟上。
门缝，停止了合拢。
那股试图切断周澈大腿的恐怖怪力，悄然散去。
申公豹枯坐在地上，那只仅剩的手，颤颤巍巍地悬在屏幕上方。
想要触碰那些文字，却又怕碰碎了这场美梦。
“他……他们……叫我豹豹”
“他们说……我是奋斗……什么逼”
申公豹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声音，独眼中的鬼火剧烈摇曳，仿佛隨时会熄灭。
三千年了。
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听了三千年的海浪，想了三千年的“为什么”。
为什么他付出一切，最后却是眾叛亲离
为什么他想保大商，却成了助紂为虐的妖道
可现在，这个奇怪的法宝告诉他，在三千年后的那个世界，有人懂他
甚至还有人……心疼他
“还没完呢！”
周澈趁热打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切出一张电子版的高中歷史教材截图。
“你说我们骂帝辛你自己看！”
周澈指著屏幕上那几行加粗的黑体字，声音激昂得近乎破音：
【商紂王虽有性格缺陷，但他开拓疆土、征服东夷、废除奴隶殉葬、对抗神权……】
【其实质是人权对神权的抗爭！】
“前辈！看清楚了！这是教科书！是给十三亿华夏子孙念的书！”
“我们没忘！我们从来没忘！”
“现在的歷史学家，正在拼了命地从废墟里刨出真相，告诉世人。”
“那个鹿台自焚的男人，不是暴君，是人皇！”
“时代变了，老东西！”
“在那个封神榜里你是小丑，但在我们这个时代，敢於反抗命运的，都被尊一声【爷】！”
“没人信那一套【顺应天命】了，现在的年轻人，只信【逆天改命】！”
申公豹盯著那一行行严肃的文字。
虽然简体字有些陌生，但他认得那种语气。
那是官方的定调。
是史书的修正。
“真的……没人骂我是扫把星了”
申公豹喃喃自语，像个委屈了三千年的孩子，突然被家长摸了摸头。
他那张恐怖的骷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名为“茫然”的呆滯。
周澈心中一喜，有戏！
这老道士虽疯，但只要是个华夏种，就逃不过“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执念。
这波稳了！
然而，就在周澈准备把腿拔出来的时候——
“砰！”
申公豹突然暴起，一巴掌狠狠拍在平板电脑上。
那坚固的军用平板瞬炸成了废渣，火花四溅。
“假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