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您老人家果然还在苟著!”
申公豹颤颤巍巍地对著虚空,原本的阴毒、暴戾、疯狂,荡然无存。
他茫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那个声音,那是真实的、鲜活的故人。
“你……你们也没死你们不是在……天上享福吗”
“享个屁的福!”
哪吒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还伴隨著摔酒瓶的脆响:
“都在这外头趴著吃土呢!那群长翅膀的鸟人忒不讲究,天天搞偷袭!”
“师叔,姜子牙那老东西早掛了,封神榜也早碎了,现在没人拿那玩意儿压你。”
“咱们现在是一伙的!全都在这坑里蹲著呢!”
“赶紧开门!那小子是咱们全村的希望,你把他夹死了,谁给我送酒”
“谁给杨戩送狗粮”
“咱们现在正组团刷怪呢,缺个控场的法师,就差你了!”
就差你了。
这四个字,在空荡荡的长廊里迴荡,震得申公豹头皮发麻。
申公豹靠著青铜门,身体缓缓滑落。
他並没有被周澈的平板电脑打动,也没有被所谓的歷史正名打动。
但这一刻,那个当年追杀他最狠的“仇人”,却喊了他一声师叔。
喊他归队。
原来,並没有人拋弃他。
原来,三千年的恩怨,在亡族灭种的危机面前,屁都不是。
申公豹那只独眼中流出的血泪,终於变成了清澈的水光。
他抬起那只枯骨般的手,对著虚空,轻轻擦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泪,然后理了理那件早已烂成布条的道袍。
即便只剩一副骨架,他依然端端正正地,对著虚空行了一个標准的道揖。
“既然灵珠子都这么说了……”
“那贫道,就再陪你们这群疯子,疯一把。”
轰隆隆——
隨著这声低语,那两扇沉重了三千年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这次,不是合拢。
而是向两侧,轰然洞开!
柔和的光芒从门后涌出,不再有杀阵,不再有罡风,只有一条通往遗蹟深处的坦途。
周澈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只已经肿成猪蹄的脚拔了出来,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
这波,真特么刺激。
门內,那个骷髏般的道人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正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周澈,抬起枯骨手指,虚空一点周澈的眉心。
“小子,別高兴太早。”
申公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阴惻惻的高冷,但那种拒人千里的寒冰已经化开。
“门,贫道给你开了。”
“贫道的肉身早已在三千年前就化作这大阵的阵眼,烂得连渣都不剩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缕靠著执念苟延残喘的残魂。”
“要想贫道跟你走,你得给贫道找个能棲身的物件。”
周澈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长廊:
“物件这鬼地方哪有什么好物件”
申公豹那只独眼转了转,目光越过周澈,落在了他手中那个还在滋滋冒烟、已经报废的平板电脑残骸上……
旁边,周澈口袋里备用的那个新平板。
“我看这个会发光的法器就不错。”
申公豹指著那个新平板,嘴角勾起了狡黠的弧度。
“尤其是里面的那个叫【弹幕】的东西,贫道甚是喜欢。”
“以后若是无事,便多给贫道放放这些后人夸讚贫道的词儿。”
“这,便是最好的养魂香火。”
“记住了,要挑那些夸得好听的念!”
周澈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几句“彩虹屁”连节操都不要了的上古大能,嘴角疯狂抽搐。
这刻,他突然觉得,那个传说中阴险狡诈的申公豹,似乎……
还挺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