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皇宫太和殿内。
金碧辉煌,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文武百官依序而坐,命妇贵女珠环翠绕。御座之上,年轻的天子面色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恍惚,偶尔按揉着太阳穴。垂帘之后,太后的身影隐约可见。权倾朝野的高庆,身着绛紫色蟒袍,坐于御座下首,面带温和笑意,目光扫过全场,却带着掌控一切的森然。
林薇,身着顾阁老为她准备的、符合其“沈家遗孤”身份的命妇礼服,低眉顺眼地坐在大殿末尾不起眼的角落。她能感受到无数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恶意的目光扫过自己,但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袖中那冰凉的玉佩和怀中那封沉甸甸的密信上。沈芸易容成的侍女悄无声息地立于她身后不远处,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顾阁老则端坐于文官前列,闭目养神,仿佛周遭喧嚣与他无关。
吉时已到,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宣告寿宴正式开始。繁琐的礼仪,冗长的祝词,一如往年。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在这片祥和之下,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流。
当内侍宣唱“众臣工献寿礼”环节接近尾声时,高庆缓缓起身,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太后,臣蒙天恩,掌司礼监,督建祭天坛以祈国运。今逢太后千秋,天降祥瑞,臣请于寿宴之后,恭请陛下与太后移驾祭天坛,行‘万源归一大典’,引动龙气,佑我大明江山永固,太后福寿绵长!”
来了!他终于图穷匕见!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许多不知内情的官员面面相觑,而知晓部分内情或嗅觉敏锐者,则心头一紧。
就在皇帝眼神恍惚,似乎要下意识点头应允的刹那——
“陛下!臣女有本奏!!”一个清越却带着决绝悲愤的声音,猛然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林薇离席而出,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撩衣跪倒,双手高举那封密信与玉佩,声音带着泣血的控诉:“臣女乃原镇北将军沈傲之外孙女林薇!今日冒死觐见,状告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庆,构陷忠良,通敌卖国,毒害君上,更欲借祭天之名,行篡逆之举!此有先帝密信及沈家玉佩为证,请陛下、太后明察!”
“哗——!”
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沈家旧案!高庆篡逆!这任何一个词都足以引发朝堂地震!
高庆脸色骤然阴沉,眼中杀机毕露,厉声喝道:“放肆!哪来的疯妇,竟敢在太后寿宴上胡言乱语,污蔑朝臣!来人,给我拿下!”
殿外侍卫闻声而动,就要闯入。
“且慢!”顾阁老猛地睁开双眼,站起身,声如洪钟,“陛下,太后!既然有人鸣冤告御状,岂有不问青红皂白便拿人之理?何况所告之事,关乎国本!老臣恳请,当庭查验证据,以正视听!”
“顾阁老言之有理!” “请陛下明察!” 数名早已通过气的清流官员纷纷出列附议。
皇帝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了几分,揉着额角,看向林薇,又看向高庆,眼神挣扎。
高庆心知绝不能让其当庭展示证据,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账册!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上一股阴冷的气息骤然扩散,竟让靠近的几名官员感到一阵心悸:“陛下!此女分明是前朝余孽,与北疆乱党勾结,意图扰乱宫宴,破坏祭天大典,动摇国本!其心可诛!侍卫何在?!”
更多的侍卫涌入大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高公公何必急于灭口?” 林薇昂起头,毫无惧色,将密信高高举起,“这封先帝密信,足以证明你当年如何伪造证据,构陷我外公沈傲通敌!还有你暗中对陛下使用‘惑心散’,控制圣心!更有你勾结前朝余孽,炼制‘源煞结晶’,污染龙脉,欲在祭天坛行‘万源归一大阵’,窃取国运,篡位登基!”
她每说一句,高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而殿内百官的脸色就惊骇一分!
“妖言惑众!给咱家杀了他!” 高庆彻底撕下伪装,尖声下令!他身边数名心腹太监和混入侍卫中的高手,立刻刀剑出鞘,直扑林薇!
“护驾!清君侧!” 顾阁老须发皆张,怒吼出声!
早已准备就绪的顾云飞和数名忠于皇室或将门子弟,同时拔出隐藏的兵器,迎了上去!沈芸身影如鬼魅般闪动,短剑带起道道寒光,瞬间割开两名冲在最前的高庆心腹的喉咙!
太和殿内,原本庄严肃穆的寿宴,瞬间变成了血腥的战场!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惊呼声、杯盘碎裂声响成一片!文武百官惊恐四散,命妇们尖叫躲避。
“启动大阵!” 高庆见事已败露,疯狂嘶吼,不再理会殿内混乱,在一众高手的护卫下,且战且退,朝着祭天坛方向冲去!他知道,只要大阵启动,引动被污染的龙气,一切还可逆转!
“阻止他!去祭天坛!” 顾阁老对顾云飞和林薇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