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沈府的日子,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涌动。
林薇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京城“凝香苑”的重建中。店铺选址在城南繁华的朱雀大街,毗邻诸多勋贵府邸与文人雅士聚集的茶楼酒肆,位置极佳。她并未大张旗鼓,只低调装修,沿用府城老店的名字与经典配方,但加入了更多源自宫廷秘方和她自己钻研的新品香包。开张之日,虽未广发请柬,但“明慧郡主”的名头以及沈家沉冤得雪的故事,仍吸引了不少好奇与抱有同情心的顾客,加之香品确实出众,生意竟很快有了起色。
这凝香苑,明面上是生计营生,暗地里,却成了林薇布下的一张信息网。店中雇佣的伙计、调香师傅,皆经过沈芸暗中筛选,忠诚可靠。南来北往的客人,尤其是那些来自海商云集的市舶司或与西域有贸易往来的商队,他们的闲谈碎语,往往能拼凑出有价值的信息。
陈大柱成了店里的“护卫管事”,他虽不懂香料,但为人实在,力气又大,巡店、搬运重物、震慑宵小,做得有模有样,倒也找到了用武之地,脸上憨厚的笑容也多了起来。铁蛋入了南山书院,休沐日归家,也会到店里帮忙算账或照看一二,少年老成,心思缜密,已能替林薇分担不少。
然而,平静之下,林薇始终保持着高度警觉。她时常能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凝香苑,或是沈府周围。沈芸也证实,确实有几股不明势力在暗中窥探,对方行事极为谨慎,难以追踪源头。
这日午后,凝香苑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此人身着锦缎长袍,作中原富商打扮,但深目高鼻,肤色微深,指戴一枚镶嵌着硕大蓝宝石的戒指,言谈举止间带着一丝与寻常商人不同的倨傲与神秘。他并未多看柜台上的香品,反而对店内装饰、尤其是几幅带有星月纹样的挂画颇感兴趣。
“掌柜的,”他操着略带异域口音的官话,对亲自在柜台后的林薇说道,“听闻贵店香料非凡,不知可有……能安神定魂,甚至,引人入胜,窥见非凡之境的珍品?”他目光闪烁,意有所指。
林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客官说笑了,小店所售皆是寻常香品,助眠安神或有,但那‘窥见非凡’之物,乃是方外传说,小店可没有。”
那商人深深看了林薇一眼,也不再追问,随意买了几样昂贵的香料便离开了。但他离去时,林薇敏锐地注意到,他腰间悬挂的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上,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与苏文远所描述的海浪刺青相似的图案!
海蛇组织?还是与之相关的海外势力?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
当晚,林薇将此事告知沈芸。沈芸神色凝重:“看来他们按捺不住了。直接上门试探,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就是……他们也在赶时间。星图异动,恐怕不止我们能感应到。”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芸的话,接连几日,林薇怀中的账册与残诗纸条,异动变得频繁起来。不再局限于深夜,有时在白日,当她心神不宁或接触到某些特定事物(如那海外商人带来的异域香料气味)时,账册便会传来轻微的灼热,而纸条上“玉衡之眼”的光点也会闪烁一下,那指向西北的路径,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
这种变化让林薇感到不安。星图仿佛一个活着的导航,不仅指引方向,似乎还对周围的“环境”和“威胁”产生反应。这意味着,她的行踪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也被这星图“暴露”着。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铁蛋从书院归来,提及近日有几位同窗,家中似乎与海外番商或有西北背景的商队来往密切,曾旁敲侧击地问及他母亲(林薇)的喜好,以及是否对西北风物或古老星象感兴趣。
连孩子都被波及了!林薇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更多的是后怕。这些人的触角,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