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儿同样一夜未眠，床帐虽暖，想着长岭的一举一动，与那样的人只一路的缘分。心中全是冰寒，不由泪湿了枕巾。
再想着今日那么细致地照顾太夫人上了床，不知自己的娘如何了？可有人在娘的身前孝敬。
娘一人把事担了，爹爹不会休妻吧？若真休了，哥哥姐姐们该不会让娘受委屈吧。再想想要过十年站在人后的日子，万般滋味，尽是苦涩。
晨光照入了窗棂，左明儿赶忙起了床，简单洗漱后到主屋外候着。
主屋里有了响动，丫鬟禀了一声，左明儿与丫鬟们一起进了屋中。太夫人和二夫人都起了，丫鬟们忙碌了起来。左明儿随在二夫人身后，先侍候太夫人洗漱，又侍候二夫人洗漱。
洗漱整理过后，丫鬟全退了出去，张妈妈进了门。太夫人拉着二夫人坐下来，让左姨娘跪在二夫人面前，张妈妈给左姨娘讲起了家规。左姨娘明白这是要给自己立规矩，方便教二夫人如何理家。这种罪怕要受几日，谦逊顺从些能早熬出来一日，没敢有半点反抗，认真听认真记着。
大夫人来请安了，太夫人与大夫人进了里间，外面只剩如坐针毡的二夫人和跪地听家规的左姨娘。
初兰知道婆母头疼后会休息不好，替婆母揉捏着道：“婆母，媳妇命厨房熬了养神汤。虽不是媳妇自己动手，也是一片心意，您一会儿得喝一碗，不能辜负了我的一片心。”
太夫人被逗笑了：“这些年你是越发会哄人开心了，好，婆母应了，定喝一碗。”
初兰又向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婆母，三弟不是说想让左姨娘帮着弟妹吗？您这是做什么？”
太夫人的笑容淡了一些，叹了一声道：““是呀，是帮，主要还得看朵朵的。你瞧瞧那两人的样子，坐着的那位，屁股底下像是扎了针似的；跪着的那个，一身气度能把我都压了。这样的妻妾怎么相处？我倒不是非要把妾室压得抬不起头，但基本的尊卑总得有。否则朵朵立不起威。
她们俩得把关系处好，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当。二房的事也不能一直拖着，还急着让她们带孩子们回去呢，下手只能重些了。”
昨日签婚书时初兰注意过上面的名字，知道婆婆嘴里的“朵朵”是谁。婆母叫得这般亲昵，看来二人相处得还不错。初兰点头应道：“婆母也别太急，这些日子孩子们在府里，媳妇先帮着教一教。”
太夫人摇头：“算了吧，别以为婆母不知道你一天有多忙。初兰，婆母也想通了，是我过去太宽容，才纵出这两个混账东西。就算分了家，婆母也能给你做主。你回去跟那个混账东西说清楚，他不能帮忙也就罢了，要是再敢给你添乱找麻烦，我连他也一并逐出去。没他在，反倒比有他更省心些。”
这话此刻或许是真心的，但初兰知道不会持续太久，哪里敢接话？笑着道：“大爷如今不止不给我添麻烦，多少还能帮上些忙。媳妇可不是替他说好话，不信婆母问问他，铺子里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些的。”
太夫人低叹一声，没再言语。她自然知道儿子“知道些”的缘由。不过是在后院养了女人，常过去走动，才顺带晓得些铺子里的事。既然初兰护着他，那就由着她护吧，私底下再警告儿子便是。他要是实在不知收敛，就得让他吃点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