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来嘛”杜延年有点担忧。
“如果是聪明人,他们肯定会来,如果看不清风向,那只能说註定会有凶险的。”
暴胜之说道。
“希望他们是聪明人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张安世说道,其实也有点担心。
自从杜延年传出建章宫的白纸与书册消息后。
庙堂中的法家之人,尤其是廷尉,御史府的上下官员,几乎没有一个坐得住的。
马上就召开了法家內部的扩大会议,听取杜延年的详细表述。
然后一个个危机感拉满,见到什么大恐怖一般。
二话不说就开始商议,要前往建章宫拜见皇孙。
但他们连宫门都没进去,別说见皇孙了。
他们只好在长安,把黄老拉进来,然后放出消息。
长安城立马就陷入各学派的大骂战中。
以太学为老巢的公羊学,马上就被群起攻之。
天天都是一大群人堵在太学外詆毁攻击公羊学,骂董近欺世盗名,天下问贼,祸害先贤经典,堵塞天下文道。
可惜的是,现在的公羊不是之前的公羊。
经传合一,战力飆升到大圆满境界,可谓是完全体状態的公羊官学。
几家站在一起都辩不过人家。
嗯,是骂不过人家。
关键是董近这个老匹夫还没出面。
这是让法家,黄老,乃至於其他儒家学派,是最受伤最气愤的。
难道,如今他们连逼公羊话事人,太学扛把子亲自出面交锋的地步都做不到了吗
没办法,他们一边堵门,一边商量对策,开始搜罗自家还有什么人能站出来说话的。
这不。
杜延年提出来建章宫卫军正,军正丞。
胡建与於定国。
也是他们法家门人。
当即,张安世与暴胜之商议,由暴胜之將他们请到张安世府上一敘,商討对付公羊的大事。
只是。
这两位虽然是学的法家,但一个是家传,一个是野生的。
到底能不能来。
就是个大问题了。
这时。
门人来报,胡建和於定国来了。
当即。
三人大喜过望。
“好!”
“请他们入內一敘。”
片刻。
两人进来,双方各自见礼。
“两位请坐。”
张安世作为主人,很是热情的邀请他们坐下,侍从端上好酒好菜。
初次见面,简单寒暄后。
张安世他们就进入今日正题。
“想来两位也是知道长安之事了。”
暴胜之说道:“公羊学仗著自己是官学,又掌著太学。”
“那董近老匹夫,意欲倒行逆施,堵塞学路,公然与天下学子士人作对。”
“企图垄断白纸书册,以肥己学。”
“这是圣人所不提倡的,不道德的行为,我们应该批判抵制————。”
胡建与於定国安静的听著。
他们看的出来,御史大夫言语说的严重,实际上情况应该也是时不我待。
张安世在暴胜之说完后,道:“御史大夫所言,並非言过其实,属实是关乎到法家之学的未来。”
“两位勿要以为我们小题大做。”
“这与两位也是息息相关的。”
胡建拱手道:“尚书令所言,我自是明白。”
“只是,我等身在军中,也是初为军正,只怕势单力薄,人轻言微啊。”
於定国也是拱手,道:“敢问暴大夫,张尚书令,可否徐徐图之,暂缓与太学爭夺”
“既然有白纸与书册,往后也定然能有法家典籍一份的。”
暴胜之摇头道:”曼倩,暂缓不得。”
“若是皆为竹简,大家自无不可,但若我法家为竹简,公羊为书册,那就要命了。”
“一步慢步步慢。”
暴胜之道:“我们为何要爭”
“人无我有可,人有我无不可。”
“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
大家为什么害怕
为什么看到大恐怖
就是因为,人有我无的缘故。
大家都捧著竹简教授学说,结果有一天,公羊学的捧著方便简捷的书册传授。
高下立判。
学子们喜欢谁,亲近谁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这么宝贵的东西,只有公羊学有,其他学派没有,那么其他学派肯定是渣渣。
先入为主后。
天才学子都跟公羊了。
他们捡残渣剩饭啊
此消彼长下,现在都打不过,还遑论以后
“不能让他们占了先机。”
张安世沉声说道:“所以,还要请二位,在皇孙面前美言。”
“如果能够减少公羊学的书册,增加我们的书册最好不过。”
“当然,要是能让黄老,还有其他儒家学派一份也没有。”
“也是双喜临门。”
“你们请放心,届时公羊学若是不忿,我们自会与其辩论计较。”
要人家出力,那么就要帮人家挡事。
不能又要人家出力,还要人家去抗压不是。
没这个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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