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和吴邪(以意识投影的凝实形态)离开气泡,踏上信息索道。外部环境的压力瞬间袭来。尽管有星穹之力的包裹和信息索道的稳定,那种无所不在的、试图瓦解逻辑和定义的侵蚀感依然清晰。耳边充斥着根脉低语的宏大嗡鸣与蚀影痛苦的尖锐杂音,两者混杂,冲击着心智。视线中,周围那些暗淡的管道壁和涡旋中翻滚的黑暗,带来强烈的精神污染。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索道前进,如同走在暴风中横跨深渊的钢丝上。
越是靠近那个扭曲节点和印记,吴邪碎片传来的共鸣越是强烈,其中夹杂的情绪也越是复杂:对张起灵坚守的敬佩,对这片区域遭受侵蚀的悲伤,对印记本身状态的担忧,还有一种……隐隐的、被呼唤的感觉。
终于,他们来到了印记正前方。近距离看,这印记比远处感知更加震撼。它并非浮于表面,而是深深“烙”进了管道壁的物质-信息结构之中,每一个线条都仿佛在燃烧着银色的火焰,与下方涡旋中不断上涌的黑暗气息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对抗。印记中心,那个小小的光斑明灭不定。
“触碰它,吴邪。”苏瑾维持着星穹之力,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环境中任何异动,“用你的碎片共鸣去‘解锁’。”
吴邪深吸一口气(意识层面的),伸出手,不是实体,而是凝聚了自身意识与碎片共鸣之力的“投影”,轻轻按在了那个挣扎闪烁的印记中心。
刹那间——
银光暴涨!
并非攻击,而是海量的、压缩的、带着强烈个人色彩和张起灵独特意识印记的信息洪流,沿着吴邪的意识连接,汹涌而入!
画面:不再是抽象的符号平原,而是更加“真实”、却也更加怪诞的景象。这里像是根脉的“内部”,无数粗大如同山脉、半透明且内部流淌着光流的“脉络”纵横交错,构成一个无尽迷宫。但许多脉络已经病变,流淌的不再是纯净的银光,而是浑浊的、带有黑红色絮状物的粘稠液体。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腐朽和甜腥的气味。 画面中心:张起灵站在一条巨大病变脉络的断裂处。他手中的黑金古刀深深插入脉络断裂面的“伤口”中,刀身嗡鸣,散发出与周围蚀影黑暗截然不同的、幽深而坚定的黑色光芒,仿佛在强行“缝合”或“阻断”某种东西的流动。他的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汗,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声音(张起灵的意念,直接而简短):“根源不在此处。侵蚀有源。它在模仿‘终极’的低语,混淆感知。此印记为锚,标记此路不通,亦为示警:勿信所见,勿循表象。真路在‘脉动之心’,需以‘钥’击节,循‘痛’而行。” 画面切换:张起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脉络迷宫的更深处,那双沉静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深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惊悸?他看到了什么?影像在此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仿佛巨大竖瞳般的暗影轮廓,在记忆的边缘一闪而逝。 最后的信息流:一段复杂的、关于如何感知“脉动之心”(神树核心律动源)的共鸣频率,以及如何识别真正“侵蚀源头”与“模仿幻象”的差异要点。信息明确指出,当前他们所在的这个扭曲节点,只是一个被严重侵蚀的“次要溃疡”,并非真正要害。真正的源头,隐藏在根脉网络的更深、更隐蔽处,并且善于伪装和诱骗。
信息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吴邪消化完这些信息,眼前的印记光芒似乎消耗过度,变得更加黯淡,但其“铆钉”般的稳固感却未曾动摇。它完成了传递信息的使命。
“快走!”苏瑾的声音响起,带着急促。就在吴邪接收信息时,下方那个灰白色的涡旋似乎被印记的爆发刺激,变得异常活跃,更多的黑色裂纹蔓延开来,几条粘稠的、如同黑色沥青般的触须猛地探出,朝着他们所在的索道卷来!
星穹之力光芒大盛,化作锋锐的银蓝光刃,斩向那些触须。同时,阵列操控着信息索道急速回缩。
在黑色触须合拢前的最后一刻,苏瑾和吴邪的意识投影险之又险地撤回气泡之中。光茧立刻闭合,顺着来时的轨道开始加速撤离这个危险的节点区域。
身后,传来涡旋不甘的、夹杂着痛苦与愤怒的无声咆哮,以及黑色触须疯狂拍打周围管道壁的混沌声响。
气泡内,苏瑾和吴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了然。
他们获得了关键情报,却也窥见了更深、更可怕的真相。
侵蚀有源,且在模仿“终极”。
真正的路,在“脉动之心”。
而张起灵最后那一刻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气泡载着新的线索与更沉重的谜团,沿着光茧轨道,向着根脉网络的更幽暗处,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