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开始调整姿态,外壳上的银色光丝与下方“小湖”中的银光建立连接。光茧的防护层缓缓打开一个通道。
当气泡彻底脱离光茧,没入那片看似平静的“小湖”时,环境骤然剧变!
不再是清晰的管道结构,周围瞬间被一种粘稠、明亮、却又无比“混沌”的银色流体充斥。这不是液态物质,而是高度浓缩、尚未完全分化的“概念流”和“原始信息浆”。在这里,时间、空间、因果、可能性……种种宇宙的基础要素以最原始、最纠缠的状态混合流动。视线失去意义,感知被无穷无尽的、相互冲突又相互依存的“概念碎片”冲刷。
气泡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洪流裹挟着,向着斜下方无尽的银光深渊疾速坠落!剧烈的颠簸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屏障外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亿万种声音和意义同时嘶鸣又同时湮灭的噪音。
吴邪将全部心神用于维持碎片共鸣的稳定。在这种极端环境中,碎片如同暴风中的灯塔,牢牢锚定着他对“脉动之心”搏动的感应,并以此为核心,在狂乱的概念流中辨识出一条相对“顺滑”的下降路径。同时,他必须时刻抵抗周围原始信息对自身意识的渗透和同化,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洪流冲散自我认知,溶解为无序概念的一部分。
苏瑾的星穹之力全力输出,在气泡外围形成一层不断旋转、过滤的“定义之网”,强行将最狂暴、最无序的概念湍流偏转开,并试图解析和稳定那些相对温和、可用于推进或维持屏障的能量成分。她的额角青筋隐现,负荷极大。
阵列则超频运转,处理着海量的、自相矛盾的环境数据,勉强维持着气泡基础结构的稳定和航向的微调。
下降,持续地下降。时间感彻底消失,只有永恒般的坠落和无穷无尽的概念冲刷。偶尔,洪流中会卷过一些巨大而朦胧的“影子”——那可能是某些尚未成型的“可能性胚胎”,或是神树过往某一时刻残留的“概念化石”,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会引发周围信息流的剧烈扰动。
不知“坠落”了多久,就在吴邪感到自己的意识锚点也开始在持续冲刷下变得松动时,前方无尽的银色混沌深处,一点不同寻常的“稳定感”传来。
那并非视觉上的光点,而是感知中一片突然出现的、巨大的“平静水域”。狂暴的原生质流到了这里,速度骤然减缓,变得温和、有序,如同百川归海,汇入一片广阔无垠的、散发着柔和银光的“湖泊”。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上方混沌流动的银色“天空”。湖水清澈无比,深入望去,能看到湖底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更加基础、更加简洁、仿佛宇宙源代码般的银色光纹构成,这些光纹按照一种无比宏大、无比缓慢的节奏,明灭、流转、呼吸。
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那种吴邪之前感应到的、根源性的“搏动”。
脉动之心。初始之湖。
他们,终于抵达了神树最深层的核心律动之源。
气泡如同疲倦的归鸟,缓缓滑入平静的湖面,悬浮在清澈的银色湖水之中。外界的狂暴冲刷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深邃、宁静、蕴含着无穷奥秘的平和。
但在这片终极的平静之下,吴邪的碎片,以及苏瑾的星穹之力,都清晰地感应到——湖水深处,那稳定搏动的核心处,缠绕着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顽固的……不谐之痛。
循痛而行。
真正的挑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