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变强了!虽然增幅极小,但这是一个明确的、令人振奋的信号——他们确实在接近目标!而且,空间曲率的变化也意味着那里可能存在一个有质量的天体或大型人造结构,扭曲了周围的时空。
希望,如同黑暗中逐渐明亮起来的星辰。
“按照当前相对速度估算……”苏瑾快速心算,“如果信号源是一个静止点,且强度变化与距离平方成反比……我们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她给出了一个以“月”甚至“年”为单位的模糊估计。
但他们没有其他选择,也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吴邪的碎片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极其轻微的“涟漪”。这感觉并非来自前方的脉冲信号,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那片他们漂流而来的、相对“干净”的虚空深处。
“等等……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吴邪皱起眉头,努力捕捉那转瞬即逝的感应。那感觉非常模糊,仿佛一滴墨汁滴入清水后即将消散的边缘,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秩序感”,与“先导者”的脉冲和“潜渊者”的混乱都不同,更加……“机械”?“程序化”?
苏瑾立刻警觉,命令阵列调集所有剩余的被动感知能力,扫描侧后方区域。
几分钟的紧张等待后,阵列回报:“侧后方……约零点三光年外(基于星光畸变和微弱多普勒效应估算)……检测到……微弱的、非自然能量尾迹……以及……极其规律的……广域扫描脉冲残留……特征……高度匹配……Ω序列……‘织网者’级……情报收集单位。”
Ω序列!那些冰冷的秩序猎手!它们竟然也追踪到了这片区域?还是说,它们一直在“世界海”或“坟场”的边缘进行着某种规律的巡逻和探测,而他们之前的跃迁或“洞察之眼”的启动信号,不幸被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它们发现我们了吗?”吴邪的心沉了下去。
“不确定。距离还很远,我们的能量特征几乎为零,如同宇宙尘埃。但如果它们持续进行高精度扫描,并且我们恰好进入其扫描扇区……”苏瑾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Ω序列的探测技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先进和执着。
前有或许能提供生机的古老节点,后有冰冷无情的追猎者。他们的漂流,从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求生,骤然变成了可能被两面夹击的逃亡。
寂静的虚空,瞬间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不能改变航向。”苏瑾迅速判断,“转向会浪费我们积累的微弱动量和方向,还可能增加暴露在Ω序列扫描下的风险。我们只能继续向前,寄希望于先到达那个节点,获得能量或庇护,或者……节点本身具备某种屏蔽或防御能力。”
她看向吴邪:“你的碎片和金属牌,是我们与节点建立联系、争取‘认可’或‘接入’的关键。继续深化联系,尝试理解那种脉冲信号更深层的含义,看看能否在我们抵达前,就建立起某种‘预约’或‘认证’通道。”
吴邪重重点头,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古老的“低语”与微弱的“呼唤”之中。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仅是在与时间赛跑,更是在与身后黑暗中可能悄然靠近的猎手,进行一场无声的生死竞速。
侦察艇依旧沉默地滑行,在星辰的微光下,拖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如同宇宙中一粒孤独而执着的尘埃,飘向远方那闪烁不定的、唯一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