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在向上延伸数十米后,陡然收窄,内壁的金属光泽被一种暗淡的、类似角质化的深褐色物质取代,表面布满粗粝的纹理和细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暗金色裂痕。空气中那股“万物衰朽”的气息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苦涩与悲伤,更深处,则开始混杂一种奇异的、类似腐烂果实发酵后的甜腥气。
Ω序列追击者的能量波动在身后紧咬不放,它们似乎不受这种恶劣环境影响,保持着高效的追击速度。管道内空间有限,不利于闪避,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有岔路!”苏瑾目光如电,捕捉到前方管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被阴影遮掩的缺口。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撕裂后又经年累月自然形成的,仅容人匍匐通过。
坐标的指向,似乎正需要穿过这个缺口。
没有选择。吴邪率先钻入,苏瑾紧随其后。缺口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几乎垂直向上的“裂缝”,似乎是神树内部结构在巨大应力下撕裂形成的天然缝隙。裂缝内壁湿滑,覆盖着一层冰冷的、不断分泌出暗金色粘液的半透明薄膜,那甜腥气味正是来源于此。
攀爬变得极其艰难。粘液具有轻微的腐蚀性和精神干扰效果,接触久了,皮肤刺痛,意识中会浮现各种悲伤、绝望的破碎画面。吴邪只能依靠碎片共鸣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膜隔绝大部分影响,苏瑾的星穹之力也环绕周身,驱散粘液的负面侵蚀。
下方,Ω序列单位追至缺口处,但它们的标准体型无法通过。然而,立刻传来了能量切割和结构破坏的声音——它们在试图扩大缺口!
“快!”吴邪咬牙,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裂缝不知通向何处,上方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泛着暗金与深红微光的黑暗。
又爬了约十分钟,裂缝终于到了尽头。上方是一个不大的、不规则的开口,有微弱但稳定的气流从开口灌下,带着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息。
吴邪探出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苏瑾也随后探出,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不再是管道或裂缝,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腔室”?或者说,是神树内部一个庞大无比的空洞。
空洞呈不规则的椭圆形,上下左右都望不到边际,仿佛置身于某个远古巨兽的心脏内部。而构成这“心脏”内壁的,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无数粗大无比、虬结扭曲、仿佛活物般缓缓搏动的神树“根脉”与“导管”。但这些原本应是银白色的结构,此刻绝大部分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金色、深褐色甚至黑红色,表面布满脓疱般的瘤状凸起、深深的皲裂、以及大片大片的、如同锈蚀或腐烂的污渍。粘稠的、散发着甜腥和衰败气息的暗金色液体,从无数裂缝和脓疱中缓慢渗出,沿着内壁向下流淌,汇聚到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发出持续的、令人心悸的滴答声和汩汩声。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巨大腔室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那并非生物器官,而是一个直径可能超过百米的、由纯粹暗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缓慢旋转的庞大光团。光团内部光影变幻不定,时而能看到类似“金源”那浩瀚韵律的残留痕迹,时而却翻滚着粘稠如血的暗红与漆黑。无数粗细不等的能量“脉管”从四面八方、从腔室四壁的根脉中延伸出来,连接在这颗“暗金心脏”上,但许多脉管已经萎缩、断裂或堵塞,只有少数还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将最后的力量(或污染)输送给心脏,又从心脏中抽取出更加衰败混乱的能量反馈回去。
这里,就是坐标指向的核心。是“伤痛根源”的具象化之一,是“金源”在神树这一区域严重淤塞、病变、甚至可能开始“坏死”的核心节点!
仅仅是注视着那颗缓慢搏动的“暗金心脏”,吴邪就感到自己的碎片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如同共鸣又如同警告的悸动。金属牌烫得几乎握不住,内部所有烙印——尤其是“金源”韵律和“子样本”波动——都在疯狂震颤,既有本能的亲近,又有面对“病变母体”的恐惧与排斥。
而张起灵最后留下的坐标中,那道“裂隙”感,正源自这颗“心脏”的某处!隐约可见,在心脏偏下方的位置,能量光团的旋转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滞涩点”,那里的光影比其他地方更加暗淡、混乱,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异物”卡在了那里,或者……一道刻意维持着的、通往内部的“缝隙”。
“那里……”吴邪指向那个滞涩点,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