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索缠绕手腕的触感,并非冰冷的能量,而是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仿佛浸透了某种坚韧的生命力。那是苏瑾星穹之力的特征,但比吴邪记忆中更加凝练,也更加……疲惫。
光索稳定而轻柔地牵引着,将吴邪虚弱的身体从裂缝边缘缓缓拉出。下方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渊,他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穿过不过数米的虚空,他被拉到了那片相对完好的银色根瘤平台上,落在能量茧旁边。
靠近了看,那能量茧如同一个由流动星光编织成的椭圆体,表面光纹如水波般缓缓流转,隔绝了外部灰烬世界的死寂与尘埃。茧内,苏瑾蜷缩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而均匀的淡银色光晕。她的作战服有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也有不少细小的灼伤和能量擦痕,但看起来并未受到致命创伤。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掌心朝上摊开,掌心中那枚星辰纹章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似乎正是这光茧的核心。
吴邪趴在平台边缘,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积攒起力气,伸手轻轻触碰光茧的表面。触感如同温润的水晶,微微弹性。他的指尖刚触及,那光茧靠近他的部分便如同水波般漾开一道小口,刚好容他钻入。
一进入光茧内部,外界那种沉重的、万物焚尽的“死寂”感顿时被隔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静谧的秩序场。虽然微弱,却让吴邪几乎枯竭的精神为之一振。他贪婪地吸了几口气,感觉连身体的疼痛都似乎缓解了一分。
“苏瑾……”他低声唤道,声音依然嘶哑。
苏瑾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银芒,但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也消耗极大。她看到吴邪,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放松,随即转为凝重。
“你怎么样?张起灵呢?”她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我还死不了……小哥在那边。”吴邪指了指心腔裂缝的方向,喉咙发紧,“他……动用了某种力量,好像叫‘归墟标记’……现在情况很不好,几乎没有气息了。那个‘永恒运转法庭’……消失了。”
苏瑾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穿透光茧和裂缝,落在远处灰烬心腔内那个倒伏的黑色身影上,又扫过周围彻底改变的环境,瞳孔微微收缩。她显然也感知到了这里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看到了门户爆炸,法庭撤离的波动。”苏瑾低声道,眉头紧锁,“那股从深处投来的‘目光’……你感觉到了吗?‘潜渊’?”
吴邪沉重地点头:“感觉到了。法庭消失前也提到了这个词。”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苏瑾支撑着坐起身,靠在光茧内壁上,“我被那种银白能量触须卷入这个能量漩涡后,漩涡立刻封闭,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庇护所。但紧接着,我就感觉到了‘法庭’的降临和它可怕的秩序场。我的星穹之力被极度压制,只能勉强维持这个光茧自保。后来,我感知到心腔内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有法庭的力量,还有一种……冰冷又温暖、极其古老的意志,应该就是你说的‘归墟’之力。最后门户爆炸,法庭撤离,压制消失,我才重新掌握了对这个庇护所的部分控制,并感应到了你的存在。”
她顿了顿,看向吴邪手中那两块黯淡的金属牌:“你的碎片和金属牌……”
“好像耗尽了,变成这样了。”吴邪苦笑,将废铁般的金属牌递给她看。
苏瑾接过,仔细感知了一下,摇摇头:“并非彻底失效。里面的‘烙印’信息结构还在,只是失去了所有活性,如同深度休眠。也许……在特定的环境下,或者有足够的能量刺激,还有恢复的可能。”她将金属牌还给吴邪,目光再次投向张起灵的方向,“他那边的情况更棘手。‘归墟’的力量层次极高,但代价恐怕也超乎想象。他现在的状态……类似于一种被强制凝固的‘濒死’,生机微乎其微,却又被某种古老契约的力量吊着,没有彻底消散。”
“能救他吗?”吴邪急切地问。
苏瑾沉默了片刻:“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几乎不可能。除非……找到真正理解‘归墟’意义的存在,或者,寻回‘金源’完整的连接,借助神树本源的力量进行冲刷。但这两者,目前看来都希望渺茫。”她话锋一转,“不过,他身边那段‘残根’……你注意到了吗?”
吴邪点头:“是从那个‘微光’里长出来的东西枯萎后留下的。”
“那东西不简单。”苏瑾神色凝重,“它虽然看起来像是灰烬,但我的星穹之力在感知它时,却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空’与‘承载’并存的特质。它好像能吸收和储存某种非常特殊的‘信息’或‘状态’。也许,它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甚至可能……记录了部分‘归墟’的规则碎片。”
她看向吴邪:“我们必须先把张起灵转移过来。待在那个彻底死寂的心腔里,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这里虽然能量稀薄,但我的星穹之力至少能提供一点微弱的秩序环境,或许能延缓他状态的恶化。”
吴邪立刻同意。但怎么转移?他现在走路都困难,苏瑾的状态显然也无法离开光茧进行高强度活动。
苏瑾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她闭上眼睛,左手掌心的星辰纹章光芒微盛。光茧的一部分开始延伸、变形,如同一条银白色的“触手”,缓缓朝着裂缝对面张起灵所在的位置探去。触手移动得很慢,显然对苏瑾负担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