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金属球体内部的瞬间,吴邪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温润的薄膜。外界的寂静、灰烬气息、巨大年轮带来的洪荒感,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洁净”与“静谧”。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与外部球壳相仿,高度超过百米。空间的“地面”和“穹顶”都是平整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金属材质,光滑如镜,却丝毫不刺眼。墙壁——或者说,是连接地面与穹顶的弧面——同样是同种材质,上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流淌着淡蓝色微光的能量纹路和几何图案,这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规律地脉动、流转,如同这个巨大球体的“神经网络”或“血液循环系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的、略带臭氧味道的气息,温度恒定在令人舒适的区间。没有任何灰尘,也没有任何杂音,只有那些能量纹路脉动时发出的、极其低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嗡”声,反而衬托得空间更加寂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更加精密、更加复杂的银白色结构体。它大致呈圆柱形,直径约十米,高度近二十米,由无数层层嵌套、缓缓旋转的环形构件和多面体几何模块构成,模块之间由流动的光带连接。这个结构体散发着比周围墙壁纹路更加强烈、更加“活跃”的秩序波动,显然是整个球体空间的核心。
而在核心结构体的基座周围,呈环形分布着十二个独立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透明舱室。舱室悬浮在离地半米处,内部充盈着淡金色的、如同液态光雾般的介质。大部分舱室是空的,但有三个舱室内,隐约可见人影!
吴邪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朝着那些舱室跑去。苏瑾也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靠近了看,那些透明舱室材质非晶非金,表面光滑冰冷。淡金色的光雾缓缓流淌,使得内部的人影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
最近的一个舱室内,是一个身着残破暗银色制服、身形高大的“先导者”。它(或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身体各部分完好,没有丝毫腐败或能量化的迹象,就像时间在其身上静止了。舱室外部有一个小小的信息面板,上面显示着吴邪无法解读的先导者文字和不断跳动的、含义不明的数据流。
第二个舱室内,是一个形态奇特的生物——它有着类似人类的躯干,但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背后有类似昆虫的透明翅鞘残根,额头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刻痕。吴邪立刻认出,这与他们之前遇到的“守瘤者”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完整”,气息也更加沉凝。同样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而第三个舱室……
吴邪的脚步停住了,呼吸为之一窒。
里面是张起灵。
他平躺在淡金色的光雾中,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凝固”感和灰败气息似乎消失了。他肩头的伤口被一层薄薄的、类似透明凝胶的物质覆盖,不再有能量泄漏。他穿着进入这里时的黑色衣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态平静得如同沉睡。舱室外部的信息面板上,显示的并非先导者文字,而是一种更加简洁、带着冰冷质感的符号,其中几个符号吴邪依稀认得,与张起灵留在避难所墙壁上的风格类似,大意似乎是:“深度静滞维护中”、“外部污染隔离”、“本源衰竭缓解”、“归墟协议链接稳定”……
他没事?不,不是没事,而是被这个神秘的球体“收容”并进行了某种“维护”?从面板信息看,似乎暂时稳定住了他的恶化状态,甚至可能在进行某种修复?
吴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疑惑,也有不安。这个球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主动“维护”张起灵?另外两个舱室里的先导者和类守瘤者生物,又是什么身份?
“这是一个‘静滞之间’。”苏瑾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沉重,“或者说,一个高级的‘生命维持与修复’设施。看这些能量纹路和核心结构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先导者或神树相关造物。它甚至能稳定‘归墟协议’带来的反噬……这恐怕是神树黄金时代,甚至更早的文明留下的遗产,专门用于处理最高级别的创伤或危机。”
她走到张起灵的舱室外,仔细感应:“星穹之力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非常高等的、偏向‘治愈’与‘秩序稳固’的规则场。这个球体在主动地从周围的‘年轮’结构中汲取那种古老而稳定的秩序韵律,转化为维持舱室运行和治疗的能量。张起灵在这里,确实比在外面安全得多。”
“那另外两个……”吴邪看向先导者和类守瘤者的舱室。
“可能是曾经在这里执勤或接受治疗的‘管理员’或‘伤员’,因为某种原因,也进入了长期静滞。”苏瑾推测,“这个设施显然还在自动运行,遵循着预设的协议。它检测到张起灵符合某种‘收容与维护’条件——可能是他体内激活的‘归墟标记’,也可能是他本身的状态——就将他纳入其中。”
吴邪看着沉睡般的张起灵,心中稍安,但随即又升起新的疑问:“那我们呢?我们能唤醒他吗?或者,我们能离开这里吗?这个球体……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中央那巨大的核心结构体,其表面流转的光带速度突然加快!紧接着,一个平和、中性、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合成音,在整个球形空间中响起,使用的是标准的、略带古韵的先导者通用语,但吴邪和苏瑾都能清晰理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