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吴邪的心神之上!
就在这时,另一段更加模糊、充满了干扰和涂抹痕迹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
似乎是在“钥匙”诞生后的某个时刻。一个孤独、冰冷、沉默的身影(那身影的感觉……与张起灵如此相似!),与神树核心(或是某个代表神树的虚影)立下了一个更加深刻、更加私密的“契约”。那契约的核心概念是“守门”、“等待”、“终结”与“归墟”。无数的、带着血腥与决绝气息的古老符号(与张起灵留下的刻痕同源)被烙印在神树的规则深处,与那把“钥匙”的雏形,产生了某种隐秘而强大的关联……
这……就是“归墟之约”?张起灵背负的,是与神树、与“钥匙”命运捆绑的终极守望?
没等吴邪从这惊骇的碎片中回过神来,记忆的洪流再次转向,指向了他最初的问题——救治。
一段相对清晰、但显然被反复研究过的“信息蓝图”浮现出来。那不是具体的治疗方案,而是一种理论上的“能量共鸣重构模型”。模型显示,如果能够引导高度纯净且具备“生命活性”的秩序能量(例如,从健康神树核心直接提取的“金源”精粹,或者……某种与“星穹之源”同级的原始秩序能量),按照特定的、与目标生命蓝图高度契合的“共鸣频率”,进行精细入微的“编织”与“注入”,理论上可以修复甚至重塑严重受损的生命本源。
但模型旁边,用醒目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符文标注着: “实施前提:需‘秩序密钥’(高级以上权限)精准引导。” “能量源:极度稀缺。” “操作精度:要求近乎‘概念级’操控,容错率极低。” “风险:施术者若权限或控制力不足,将遭受能量反噬及蓝图信息污染。”
高级权限钥匙……极度稀缺的能量源……概念级操控……
希望似乎有了一线轮廓,但条件依然苛刻得令人绝望。
就在吴邪的意识沉浸在这些震撼而沉重的记忆碎片中时,异变陡生!
那段关于“钥匙”锻造的、充满了神树痛苦呻吟的记忆碎片边缘,一点极其隐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暗影”,似乎被吴邪意识的“闯入”和“钥匙”的深度共鸣所惊动,突然“活”了过来!
那“暗影”瞬间膨胀,化为一道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岁月积累的绝望与疯狂的“意念”,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朝着吴邪毫无防备的意识,狠狠噬咬而来!
“窃秘者……死!!!”
这意念中蕴含的“潜渊”污染气息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个人化”的、仿佛源于某个在此承受了永恒折磨的存在的“诅咒”!
是史官警告的“警戒机制”或残留“印记”!而且,这印记似乎与神树锻造“钥匙”时的痛苦深度绑定,充满了对“钥匙”本身的憎恨!
吴邪的意识如遭重击,瞬间陷入剧痛和混乱!记忆碎片开始失控地翻滚、炸裂!
“坚守本心!那是‘痛楚残响’,并非真实攻击!”史官急促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吴邪濒临涣散的意识中炸响!
与此同时,吴邪手中的金属牌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光芒!碎片深处,那与张起灵“归墟之约”的微弱连接,竟在此刻被这源自神树核心痛苦的“诅咒”所刺激,猛地亮起一丝冰冷的、却异常坚韧的墨黑色光芒!
这墨黑光芒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挡在了吴邪意识与那“痛楚残响”之间!
嗤——!
仿佛冷水浇入沸油,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都与神树最深秘密相关的力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与湮灭!
吴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出了记忆碎片!
砰!
他重重地“跌回”了光椅之中,现实的感觉瞬间回归——剧烈的头痛,鼻腔和嘴角温热的液体,手中金属牌彻底失去所有光泽、表面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触感,以及……耳边史官那带着一丝急促的询问:
“你怎么样?感知通道已强行关闭!”
吴邪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过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周围依旧是那个深邃的核心虚空,以及身旁光椅中依旧昏迷的苏瑾。刚才那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但脑海中烙印的那些记忆碎片——神树与“钥匙”的悲剧起源、张起灵背负的“归墟之约”、以及那个理论上的救治蓝图——却无比真实地存在着。
还有,最后那冰冷墨黑光芒的浮现……
“我……没事。”吴邪擦去脸上的血,声音沙哑,“我看到了……很多。”
“你比预计的坚持了更久,也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史官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意味,“尤其是最后……那股‘归墟’的力量反应……看来,你与那位‘守门人’的羁绊,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刻。这或许……也是变数之一。”
吴邪没有解释,只是急切地问道:“那个救治蓝图……高级权限的钥匙,具体指什么?如何提升我的权限?还有,极度稀缺的能量源……除了纯净的‘金源’精粹和‘星穹之源’,还有别的可能吗?”
史官沉默了片刻。
“权限的提升,通常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得到更高层级存在的‘授权’或‘认可’。你的‘钥匙’本质源于神树核心,或许……当你对神树的理解、对自身责任的认知达到一定程度,并完成某些关键的‘协议’或‘试炼’时,权限会自然成长。但这并无定式。”
“至于能量源……”史官的声音顿了顿,“纯净的‘金源’精粹,在神树健康时便极其稀少,如今更是近乎传说。‘星穹之源’同样渺茫。但是……根据一段极其古老、未经证实的边缘记录,在神树体系最初始的‘根脉起源点’——也被称为‘祖根’或‘源初之种’的埋藏之地——可能存在着神树诞生时最原始、最纯净的‘生命与秩序’能量残留,其性质或许能满足要求。但‘祖根’的位置早已湮没在历史与变迁中,是神树最大的秘密之一。而且,即便找到,那里也必然是守卫最森严、或污染最可能溯源而至的地方,危险程度……无法想象。”
祖根……源初之种……
吴邪将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这可能是救治苏瑾,甚至理解一切根源的终极线索。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吴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知道了更多,却发现前路更加艰难,条件更加苛刻。
“你需要休息,恢复。你的精神和‘钥匙’都承受了巨大负荷。”史官说道,“这位星穹传承者的状态,在秩序余晖的维持下,暂时不会继续恶化,但也不会好转。时间……依然紧迫,但并非立刻就需要行动。”
“或许,你可以尝试,先与你的‘钥匙’进行更深层的沟通。理解它的伤痛起源,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掌控它。”史官建议道,“此外,‘年轮之心’可以为你提供一处绝对安静的冥想环境,以及……一些关于早期‘金源’调和与‘蚀影’抑制技术的补充资料,虽然未必能直接解决你的问题,但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
露台开始缓缓移动,离开核心区域,返回相对“外围”的年轮环带区域。
吴邪靠在光椅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复杂,也更加坚定。
他知道了“钥匙”诞生的痛苦真相,知道了张起灵背负的沉重契约,知道了救治苏瑾那近乎不可能的条件,也知道了一个可能存在的终极目标——“祖根”。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看清了脚下深渊的轮廓,也看到了悬挂在绝壁之上的、那一线细微如发的……可能。
他握紧了苏瑾冰冷的手,又摸了摸怀中布满裂痕的金属牌。
“休息……然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