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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寂忆回廊(1 / 2)

踏入拱门的瞬间,世界骤然翻转。

不是空间意义上的翻转,而是感知层面的彻底置换——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四周的“雾气”消失了,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剥离了一瞬。

吴邪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粒悬浮在虚空中的尘埃,无依无傍,无重无坠。

紧接着,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极其柔和、如同晨曦初透的银灰色光芒,既不照亮什么,也不被什么遮挡,它就是“背景”本身。光芒中,无数细微的、半透明的“线条”缓缓流淌、交织、缠绕,如同被时间凝固的光之河。

吴邪渐渐重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回廊”之中。

回廊没有墙壁,没有穹顶,两侧是无限延伸的、由那些流动光丝编织而成的“帷幕”。脚下是一条同样由光丝铺就的、狭窄而清晰的路径,一直通向远方不可见的尽头。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绝对的静谧,以及那些光丝流淌时发出的、几乎不可听闻的、如同遥远星辰低语般的“沙沙”声。

寂忆回廊。

吴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还在,金属牌还在,但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仿佛他自己也成了这光之帷幕的一部分。碎片深处的感应变得异常清晰——不是对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被“吸引”的感觉,仿佛这条回廊的尽头,有什么与他本源相连的东西,正在无声地呼唤。

他迈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光丝便会微微亮起,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扩散向两侧的帷幕。帷幕被涟漪触及,便会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转瞬即逝的画面碎片:

——一个穿着残破长袍的背影,在燃烧的银色森林中踉跄前行……

——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金色光轮,在虚空中缓缓崩解,无数光点如雨坠落……

——一只手,满是血迹的手,将一块完整的、流光四溢的金属牌,按在一扇刻满古老符文的门上……

——一双眼睛,疲惫却平静的眼睛,隔着无尽的黑暗与时光,与他对视……

每一幅画面都只持续不到半秒,却如同一根根细针,刺入吴邪的感知深处。那些画面中蕴含的“情绪”——绝望、决绝、守护、牺牲——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浪一浪拍打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试图捕捉那些碎片。他记得“遗留者”的宣告:寻回“钥匙”失落的第一片记忆,直面被继承的“源初之痛”。

这些碎片,就是记忆的残影。而他需要找到的,是这一切的“源头”。

回廊似乎没有尽头,又似乎每一步都在接近那个源头。时间感在这里彻底消失,吴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已经过去了他在外界所剩无几的生命刻度。

直到某一刻,前方的光丝帷幕突然变得“厚重”起来。

不再是轻盈流淌的光之河,而是一道道近乎凝固的、如同冰层般的光之壁垒。壁垒层层叠叠,封住了前路,只在其中心位置,留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的缝隙。

缝隙边缘,光丝的流动极其缓慢,仿佛被什么东西“冻结”了。而从那缝隙深处,传来一种让吴邪碎片剧痛、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源初之痛”的气息。

与他在“年轮之心”那段封存记忆中感受到的神树锻造“钥匙”时的痛苦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原始”。没有历史的尘埃,没有记忆的杂音,它就是痛苦本身,被凝固在这条回廊尽头,等待着后来者的直面。

吴邪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空气,侧身挤入那道缝隙。

穿过光之壁垒的瞬间,他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回廊,而是一个近乎绝对的“空”——没有光丝,没有帷幕,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虚无。

虚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记忆”。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而是一团极其微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重量”的、不断脉动的光团。光团呈暗淡的暗金色,表面不时闪过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渗出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痛楚”波动。

这波动扫过吴邪,他的碎片立刻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一步一步,朝着那团光团走去。

靠近了。

更近了。

当他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触碰到那光团时——

轰!!!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意识!

不再是碎片,不再是幻影,而是一段完整的、连续的、从“钥匙”诞生之初就被封存的“第一视角”记忆!

他“变成”了那把刚刚被锻造出的“钥匙”。

不,准确地说,他“成为”了那个从神树核心本源中被强行剥离、锻造成形的“存在”。

他感受到了——

最初,是无限的温暖与安宁。 他(它)是神树本源的一部分,流淌在“金源”浩瀚的韵律中,感受着神树每一次舒展枝叶的欢欣,感受着先导者们虔诚守护的敬意,感受着秩序光芒照亮混沌边界时的自豪。

然后,是撕裂。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从本源中“拽”出。不是温柔的分离,而是生硬的、决绝的“切割”。神树本源发出痛苦的悲鸣,那悲鸣贯穿了他存在的每一寸。他想要挣扎,想要回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那温暖的源头渐行渐远。

接着,是锻造。 无数古老的、他无法理解的规则与协议,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道道烙印在他被剥离出的“本质”之上。每一次烙印,都是一次存在层面的重塑。痛苦,无法言喻的痛苦,不是肉体的,而是灵魂被强行扭曲、赋予陌生功能的痛苦。他“记住”了这种痛苦——不是作为记忆,而是作为存在的一部分,作为他之所以是“钥匙”的基石。

最后,是“使命”。 一道宏大、庄严、不容置疑的意念,将他的最终“职责”注入他已然面目全非的本质:“汝乃秩序之钥,当为神树守门,为边界之锚。侵蚀至时,汝当开启协议;危难之际,汝当引导生机。此乃汝存在之意义。”

然后,一切沉寂。

他被安置在某个地方,沉睡了不知多久。醒来时,他已被传递到第一位“持有者”手中。那人——第一个被选中的“钥匙持有者”——有着与张起灵相似的、孤独而坚毅的眼神。他接过这把尚不知自己来历的“钥匙”,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