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欧阳克的船只率先靠岸桃花岛。
他回头一望,赫然发现江泓的船竟也紧随而至,几乎同时抵达。
心头猛然一紧——莫非真有这般巧合?
从未听闻黄老邪要嫁女,怎会突然冒出另一支迎亲队伍?
他忍不住怨怼地看了老者一眼:早知如此,就不该听你劝,该抢先下手才是!
茫茫大海,吞没一条船,谁能追查到底?
白发老者淡淡扫了一眼,未置一词。
江泓的船紧随其后,破浪而来。
船还未靠岸,他已嗅到海风中飘来缕缕清香。
时值深冬,寒意凛冽,桃花岛却宛如不受天时所限。
远远望去,岛上林木葱茏,红花灼灼、绿叶扶疏、白瓣如雪、黄蕊点金,万紫千红,恍若春光永驻。
穿过层层叠叠的花影,隐约可见几处宅院相连,青砖朱墙,黛瓦覆顶,掩映在繁花翠木之间,宛如画境。
“这岛上有阵法镇守。”
他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玄机。
正因有奇门阵势运转不息,才使得岛上四时如春,草木常荣,不惧严霜冻土。
欧阳克立于船首,运起内力,声音如雷贯空,在海面久久回荡:
“白驼山庄少主欧阳克,特来拜会!恳请黄前辈现身相见!”
“欧阳克?”
江泓眉头微蹙,“这人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白驼山庄地处浙州境内。
当年欧阳锋自西域远赴中原,纵横江湖数十载,终以“西毒”之名震慑天下。
后来落脚大宋,在甬城建庄定居,开枝散叶。
片刻之后,桃花岛外围忽然波光微漾,景象骤变——
原本五彩斑斓的花海倏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桃林,枝干交错,树影成阵,排列出极尽精妙的格局。
两道身影从阵中缓步走出,正是黄药师与黄蓉。
黄蓉一见江泓登船而至,眼中顿时泛起亮光,惊喜难掩。
江泓立于船头,朝她轻轻挥手示意。
尚未开口,欧阳克已然抢声上前:
“晚辈欧阳克,奉家主之命前来提亲!愿结秦晋之好,迎娶黄蓉姑娘为妻,还望黄前辈恩准!”
海浪拍岸,哗然作响。
话音落地,四下寂静,仿佛连风都停了下来!
黄蓉最先反应过来,怒不可遏,脱口斥道:“哪来的无礼之徒,竟敢在此胡言乱语,速速滚出我桃花岛!”
黄药师脸色阴沉,只冷冷吐出一字:
“滚。”
欧阳克怔在原地,满心不解:不过上门求亲,即便遭拒,何至于如此羞辱?!
转念间,他目光扫过身后浩荡船队,神色变幻不定。
江泓轻叹摇头:欧阳克?白驼山庄真是越来越不懂分寸了。
他身形一纵,如燕掠水,稳稳落于岸边,脸上含笑:
“蓉儿,我来了。”
黄蓉神情略显局促,低声道:“江大哥……这事我全然不知情,真不是我……”
江泓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肩:“我家蓉儿天生丽质,倾城之貌,有人登门提亲又何足为奇?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太招人疼爱?”
他语气轻松,毫不介怀。
他深知黄蓉性情,更了解黄药师为人——父女二人绝非朝三暮四之辈,断不会生出两家许配之事。
黄蓉听他这般打趣,心头一暖,破涕为笑,紧紧挽住他的臂弯。
黄药师看在眼里,嘴角微扬,默默颔首。
欧阳克面色铁青,妒火中烧,冷声质问:“阁下何人?”
心中冷笑:竟敢当着我的面夺我所爱,活得不耐烦了?
黄药师眼神一寒,冷然道:“你瞎了眼不成?还敢在此纠缠?莫非你以为,凭一个西毒,就能护你周全?”
江泓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也配问我来历?
再多说一句,日后让你白驼山染血,遍地猩红!
懒得与你多费唇舌。
他转身对随行船只朗声道:“抬聘礼,上岛!”
欧阳克呼吸急促,胸中怒火翻腾:此人是谁?竟敢如此轻视于我,视我欧阳克如无物?
正欲发作,那白发老者唯恐他再惹祸端,忙俯身低语:“公子,此事不宜强求,不如暂且回庄,徐图后计。”
欧阳克甩了甩肩上雪白狐裘,咬牙道:“刀叔,若动手,你有几分把握拦得住黄药师?”
只要拖住黄药师片刻,他趁机杀了江泓,不信黄药师还能翻脸杀人!
他向来骄纵惯了,仗着欧阳锋威名,以为天下无人敢动他分毫。
那老者凝视着静立不动的黄药师,神色沉重,低声回道:“黄药师与我家庄主修为相当。
若他出手杀我……不出三招。”
他不过一花境界宗师,离巅峰尚远,如何与东邪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