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家中贫寒,被父母卖入宫中,至今已有十年。”
她语气很轻,带着几分拘谨与谨慎。
“原来如此。”
乱世之中,百姓多子,往往重男而轻女,女儿常被送入大户人家为婢。
“怨恨他们吗?”
她轻轻摇头:“不怨,反倒感激。
在家时常饿肚,进了移花宫,吃得饱,穿得暖,还能习武修行。”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
身为大宫主贴身婢女,待遇优渥,比起寻常女子,已是天壤之别。
沐浴毕,她又细心为他擦干身子,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江泓披上外袍,微笑道:“好了,月奴,你去歇着吧。”
她脸色忽地一白,手足无措:“公子……可是奴婢伺候得不够周全?”
江泓看着眼前这个娇怯的小丫头,伸手轻抚她的发:“你做得很好,别紧张。”
她这才松了口气,却又迟疑片刻,扭捏着低声道:“那……公子今晚,需要奴婢暖床吗?”
既受命服侍,她早已做好这样的准备。
江泓笑着摇头:“不必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日再见。”
她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脚步轻缓,心中却似有千斤落下,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半月光阴悄然流逝。
江泓每日按时前来查看怜星的骨骼恢复状况。
移花宫景致如画,花开满谷,美人如云。
除他之外,再无其他男子。
满宫皆是姿容出众的女子,个个经过精挑细选,不仅天赋卓绝,容貌更是万里挑一。
以他的眼界,竟找不出一个姿色平庸之人。
湖畔边,他推着轮椅缓行。
“怜星,今日感觉如何?”
湖水澄澈如镜,鱼儿穿梭于波光之间,偶尔跃出水面,溅起点点涟漪。
花香随风弥漫,沁入肺腑,山谷间宛如仙境。
微风拂面,令人心神俱醉。
怜星多希望这一刻永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江大哥,今天骨头里有些发痒。”
江泓将轮椅停在岸边,笑道:“那是愈合的征兆,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嗯。”
她仰头望着他,忽然轻声问:“江大哥,等我伤好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语气低落。
这几日相处,一颗心早已悄然系在他身上。
可想到姐姐邀月,又只能将情愫深埋心底。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离家太久,等你痊愈,我也该回江家了。”
他拾起地上一片碎瓦,右手随意一甩,那瓦片便如一只轻盈的鸟儿,在湖面接连跃动,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缓缓向远处扩散。
两人并肩走在湖畔,怜星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忍不住轻声问道:“江大哥是要回去看夫人和孩子了吗?”
“是啊,几个月没见了,心里总是放不下。”
江泓语气温和,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让人羡慕呢……”
怜星低语,眼中带着几分向往。
这半个月来,她已大致了解江泓家中情形,话一出口才觉不妥,怕惹误会,连忙转开话题:“江大哥,你可知道姐姐对你的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