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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苏府后院。
青石长廊蜿蜒,直通苏家禁地“静心堂”。
平日里,连扫地的僕人经过都要踮著脚尖,生怕惊扰了里面的那位。
然而今日,这份寧静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
“让开!都滚开!”
忠叔手里紧紧攥著平板电脑,拿了一辈子紫砂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他跑丟了一只布鞋,脚底板踩在硌人的石子上,却毫无知觉。
几个端著铜盆的侍女被撞得东倒西歪,水泼了一地。
“忠叔您这是……”
“別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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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护卫,踉蹌著冲向朱红色的大门。
身上的长衫沾满了茶渍。
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屏幕上触目惊心的数字,以及盖著公章的“卖身契”。
西南分部,那是老家主当年为了制衡南方玉石商会,亲自去云滇睡了三个月帐篷打下来的江山。
没了。
全没了。
若是经营不善亏损,哪怕亏个百亿,家主顶多骂两句。
但把矿卖了
把地皮卖了
这叫卖祖业!
叫败家!
放在旧社会,是要开祠堂被打断腿的!
忠叔衝到静心堂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他没有整理仪容,甚至忘了叩门三声的死规矩,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厚重的木门。
“哐当!”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静心堂內,檀香裊裊。
一张巨大的黄花梨书案后,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纯黑色的练功服,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只是背影,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苏震南,燕京苏家现任家主。
他手里握著一支狼毫大笔,正悬在宣纸之上。
听到身后的巨响,手腕都没有半点颤抖,笔尖稳稳落下,在纸上游走。
墨汁饱满,力透纸背。
写的是一个“静”字。
“忠叔。”
苏震南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在苏家超过四十年了吧怎么越老越不稳重了”
这一声,不大,却带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忠叔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生疼。
但这疼痛反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老爷……不是老奴不懂规矩……”
忠叔双手高举著平板电脑,头重重抵在地上,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光亮的石砖上:
“是天……天塌了啊!”
“天塌了”
苏震南冷哼一声,笔锋一转,最后一笔“竖鉤”如利剑出鞘,杀气腾腾。
“只要老夫还站著,这苏家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这才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法令纹深陷,眼神锐利如鹰隼,哪怕只是隨意的扫视,也让跪在地上的忠叔感到头皮发麻。
“说吧。”
苏震南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如果是旁系又在外面搞出了什么私生子的事,你就自己去申请扣三月俸禄,因为浪费了我的练字时间。”
“不是……是二小姐!”
忠叔声音带著哭腔,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急的:“二小姐……把西南的家底,全卖了!”
“嗯”
苏震南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眉头微皱。
对於苏玲瓏这个养女,他一直视为手中的一把刀。
虽然能力不算顶尖,但胜在听话,够狠。
前些日子派她去川都,是为了整顿苏天梟留下的烂摊子。
“卖了卖了多少”苏震南抿了一口茶,“如果是处理一些不良资產回笼资金,也不必如此惊慌。”
“不是不良资產……”
忠叔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平板电脑往前递了递:
“是云滇的三座老坑矿,春熙路的十二间铺面,还有物流园的一百亩地皮……全卖了。”
“总价……八十亿。”
“咔嚓。”
苏震南手里的茶盏,裂开了一道细纹。
滚烫的茶水渗出来,烫红了他的手指。
这一刻,静心堂內的气氛压抑了起来。
苏震南慢慢低下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忠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你说什么”
他轻声问道:“哪三座矿”
“就是……就是当年您亲自定下一號、二號、三號的那三座主矿……”
忠叔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贴著地面。
“买家是谁”
“一家叫ghost的海外离岸公司……这是刚传回来的合同扫描件,还有二小姐签字的视频……”
苏震南伸出手,接过平板。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