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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上百名强壮的工人沉默无声,但在凛冽的北风中,一顶又一顶破旧的棉帽被一双双粗糙流血的手缓缓摘下。
几百颗落满白雪的头颅,在这场风雪中,衝著那辆救护车深深地低了下去。
这是一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脱帽礼,是这群脊梁骨最硬的东北工人,给出的最高敬意。
“砰!”
车门在风雪中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救护车的引擎发出轰然炸响的咆哮,粗大的轮胎碾过碎石和泥雪,在前方两辆军用卡车的强硬开道下,像一支离弦的利箭,衝进了茫茫无尽的风雪之中。
车厢內,光线隨著车身的顛簸而摇晃不定。
林娇玥始终低著头,时刻关注著陈默的情况,她的指尖依旧紧紧按压在陈默跳动的脉搏上,仿佛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著活下去的命令,整个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
孙军医坐在对面,一边调整著输液管上的滚轮速度,一边用余光悄悄打量著这位年轻的女首长。
这姑娘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在那张燻黑的面庞上,除了冷静,你看不到任何因为恐惧或心疼而產生的崩溃情绪。
可是,老孙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看见了那只始终按在伤员手腕脉搏上的手。
“娇娇……”
坐在车厢另一侧的林鸿生,终於忍不住低唤了一声,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十根崩裂出血的手指,缠满了厚厚的纱布,正微微颤抖著。
他的目光在女儿燻黑的脸庞和陈默惨不忍睹的后背上不停游移,眼底满是惊惧与后怕:
“你身上真没伤著有没有哪儿疼没告诉爹的”
他又看了一眼陈默,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发涩:
“小陈他这伤……”
林娇玥终於將视线从陈默脸上移开,看向父亲,原本冷硬的眼底融化出几分柔软。
“我没事,爹,连根头髮都没少。”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篤定。
她缓缓收回按在陈默脉搏上的手,反手探入宽大的口袋,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行军水壶,拧开盖子递到林鸿生唇边:
“您挖废墟耗了大力气,先喝口水压压惊。”
林鸿生没有多想,就著女儿的手喝了两口。
水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清凉与生机猛地在乾涸的胸腔里化开。短短几秒钟,他因为恐慌而狂跳的心臟渐渐平息,就连指尖那钻心的剧痛都被压下去大半。
林鸿生太清楚这水是什么了!他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一凛,隨即像抓住了定海神针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向女儿。
父女俩的视线在昏暗的车厢里一触。
林娇玥迎著父亲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伸手替父亲將大衣的领口拢紧,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股让家人绝对踏实的底气:
“爹,您把心放肚子里,陈默拿命护了我一场,阎王爷也捨不得收走他的。”
林鸿生瞬间全懂了,难怪陈默伤成这样,创面却没有一丝恶化感染的跡象!
他那根紧绷著的神经终於重重地落回了原处,老父亲的眼眶微微一热,死死抿紧嘴唇,不再多问一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