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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他看见林娇玥已经坐在桌前端起碗了。
她低头喝粥,速度不快,一口一口地咽。林鸿生没催她,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对面,安安静静地看著。
屋里烧著一个小铁炉,炉膛里的煤球烧得通红,热气把窗玻璃蒸出了一层水雾。
林娇玥把半碗粥喝完,掰了半个馒头夹了两筷子白菜,嚼了几口咽下去。
“医院那边都安顿好了”林鸿生问。
“陈默稳住了,只要今晚不发高烧就没大碍。沈建新截肢处的感染控制住了,命保住了。”
林鸿生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怎么向张局长交代!”
“爹,你的手让大夫看过了吗”
林娇玥把馒头放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看了,就是皮肉伤,养两天就好。”
林鸿生摆了摆那十根缠著布条的手指,不以为意:
“倒是你,你那个药还有吗给我也来两颗。”
林娇玥盯了他一眼,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铁皮盒,拨了两颗药片到他手心里。
林鸿生就著凉白开仰脖吞了。
“爹,您这半天,就没休息一下”
林娇玥咽下一口馒头,视线扫过那堆画满红圈的草稿纸。
林鸿生的眼神瞬间冷厉下来,將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推到林娇玥面前:
“躺不下!娇娇,不查不知道,一查,我这江南做生意几十年的老狐狸,都得给这帮人捏把冷汗!”
林娇玥探头一瞧,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还画了好几个箭头指向不同的方框。
“三厂的阴阳底帐我已经全部核完了,原件已经封存,这是陆錚那小子手抄的核对底稿。”林鸿生压低了声音,
“帐面上报的特种钢產量,和实际出库单一对,每个月差出来的数远不止十三吨。最早的一笔记录可以追溯到去年三月份,整整十四个月。”
“具体的窟窿有多大”林娇玥放下筷子,神色也肃穆起来。
“这十四个月里,光是特种钢一项,累计流失量在一百六十吨到一百七十吨之间。”林鸿生戳了戳纸上的数字,“钱保国一个厂长吃不下这么大的量。运输、销赃、偽造单据,每一个环节都得有人。”
“一百六十吨”
林娇玥眼神一凛。在1951年,这个数字意味著前线可能有几百门火炮因为没有备用炮管而变成废铁。
“是啊!这就是在喝前线志愿军的血!”
林鸿生在桌上捶了一下,隨即疼得齜牙咧嘴,强忍著继续说道,
“钱保国一个破厂长,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胃口。一百多吨的钢材,怎么运出去怎么瞒天过海我查了车皮调度的暗单……”
他抽出底下的另一张凭证:
“三条线。一条走公路掩人耳目,剩下的两条大头走铁路。你知道终点站是哪里吗”
“边境线。”林娇玥冷静地接话。
“对!图们和丹东!”林鸿生冷笑一声,
“吴处长这是明目张胆地在倒卖军用物资通敌!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我们在车间里,他就算是冒著同归於尽的风险,也要炸死我们毁尸灭跡。这罪名一旦坐实,是要诛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