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厕所位置,传来一阵开门关门声。
低著头的梁以沫,暗暗鬆了一口气,后背隱隱出了一层冷汗。
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无忧无虑啃著鸡架的大傻子,她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竟然敢跟那人对视,真是不知者无畏!
有时候,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可能会更加幸福一些。
要是让对方知道刚刚那位是什么样的存在,恐怕得被嚇得当场尿裤子!
“二阶破界者,有点意思————”
周迟从穆青槐那里,获知了不少关於破界者的知识。
比如说二阶破界者,至少需要拥有一百片某个平行世界的碎片。
单个平行世界的碎片,拥有数量超过一百片,便会迎来某种质变。
至於具体能获得什么样的力量,像穆青槐这种新手破界者,也没见识过。
以上的信息都是她从別处打听来的。
这样的一个二阶破界者,保护又或者说押送著一个幻灵,前往清潭市。
而梁以沫只是为了跟踪他们,才上了这辆车。
“假如那个灵主没有撒谎,破界者协会的总部真的在清潭市。”周迟大脑飞速运转,“那这位二阶破界者,肯定是破界者协会的成员。”
“有可能是我在金彩大厦闹出的动静,引起了协会的注意,故而將他派往了渊市。”
“不过他去晚了,没有找到我,反而抓到了一只幻灵当中的漏网之鱼。”
“虽然只是一只普通的幻灵,但好歹是个穿越者,有著特殊的存在价值,陈凡奉命將其带回协会总部————”
这番推论不说全部正確,但他估计差不了太多。
而从梁以沫的表现来看,她应该知晓那位二阶破界者的强大。
她跟踪的目標,多半一开始就是那个陈凡。
周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胆子是真的大。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那位二阶破界者碾死梁以沫,应该比碾死一只蚂蚁更简单。
这样的跟踪,堪比刀尖上跳舞。
稍微露出一点破绽,都有可能生不如死。
將骨头、手套丟进垃圾袋,周迟取出纸巾擦了擦嘴。
“让我出去一下。”他起身道。
“干什么”梁以沫下意识道。
“上厕所。”
“等下再去,现在厕所里有人。”
梁以沫摆了摆手。
那傢伙现在就待在厕所门口,她生怕这大傻子撞上后,不小心激怒对方。
到时候的下场,恐怕比死更恐怖!
好歹吃了这傻子的东西,她实在不愿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行吧。”
周迟想了想,点头坐下。
很快,厕所门开启。
那两人又从走廊经过,回到车厢后面的座位。
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22:35。
高铁终於到达清潭市南站。
幽黑的天色下,噼里啪啦的下著雨。
梁以沫抱著黑色布包下了车,阵阵凉风扑面而来。
站台上,一股股人流从高铁上的各个入口涌出。
她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確认方向。
视线很快便锁定了陈凡、幻郎二人。
梁以沫轻轻敲了敲怀里的黑色布包。
一缕寻常人根本无法看见的幽青残影,高高飞起,远远的锁定那两人。
此时,她才放下心来。
有了这抹残影指引,梁以沫根本不怕跟丟目標。
刻意放慢了步子,儘量保持著最安全的距离,远远跟在后方。
一路出了高铁站。
外面天色漆黑,雨势渐凶。
来来往往的人群,行事匆匆。
陈凡二人上了一辆计程车。
梁以沫同样上了一辆计程车,远远的跟了上去。
有了那抹幽青指引,哪怕看不见前车的车尾灯。
她依然不慌不忙的为司机指著路。
“右转————左转————”
计程车司机从没见过这种全程真人导航的玩法,心底感觉有些怪异。
但是既然打著表,对方愿意出钱,在城里兜几圈都无所谓。
雨,越下越大。
雨刷器不断转动著,无法持续保持视线的清晰。
挡风玻璃清晰片刻,又立刻被雨水染糊了一片。
一个个车尾灯在视线里糊成一团。
不知不觉间,显眼的车尾灯越来越少。
路灯也越来越少。
周围变得越来越暗。
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这是开到哪儿来了”
计程车司机感觉有些不对劲。
刚准备停车质问一下后排的那位奇特乘客,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刺”
他猛踩剎车。
车子堪堪停在那人跟前。
“不要命了!想死是吧”
他下意识摇下小半车窗,破口大骂。
密集的雨点从窗內灌入。
司机只能又狼狈的將车窗摇上去。
定睛一看,原本呆立在车前的人影,赫然消失不见了!
“欸,人呢难道撞鬼了不成”他几乎將脸贴在挡风玻璃上,左右巡视著,“美女,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坐在后排的梁以沫,脸色惨白,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发生了某种极为可怕的事情。
“你怎么————”
没有得到回应,司机一脸疑惑,不由得侧过身,將脑袋转过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神情,逐渐由疑惑,转变为惊恐。
一个陌生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自己座位的后方。
那身影,分明与刚刚车前那人有些相似!
“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
这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只是在这幽闭的计程车內,难免让人心生升起丝丝寒意。
“为了————杀你!”
梁以沫知道全都结束了,努力將自己从巨大的恐惧感中抽离出来。
她咬著牙怒斥道:“你们破界者协会这群毫无人性的变態,全都该死!”
“呵呵呵————杀我哈哈哈————”
男人似乎听到了某个极为好笑的笑话,笑的停不下来。
“你凭什么”
他手中捏著一道幽青的小小身影。
这身影看上去像是一个半透明的袖珍小人,分明是一个鬼影。
但是小小鬼影的脸上,此刻布满恐惧的神色,犹如一只弱不禁风的蚂蚁,被对方捏在手中。
“就凭这只小鬼”男人摇了摇头,“你真不是来逗我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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