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你确定,那人是林岳?那茶,的确是凝神茶?”
元芷抬起眼,目光清澈又笃定,没有半分闪躲:“妾确定,那日妾印象深刻,记得清清楚楚。”
剩下的,便交给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去查吧。
江淮望着她澄澈无伪的眼神,眉头缓缓蹙起。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手臂收紧,将她重新搂紧怀里,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我知道了。”
怀中人的身子轻得像一片云,可江淮扣在她腰上的力道,却半点不见放松。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下巴更深地埋进她颈间,呼吸绵长,仿佛只是寻常温存。
可元芷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早已一寸寸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冷。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元芷乖乖倚在他怀里,江淮本就对林岳心存疑虑,她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
良久,江淮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贴着她耳廓滚过:“你倒是心细,这般琐碎小事,也能记这么久。”
元芷轻轻一颤,温顺地应声:“不过是偶然记起,世子不问,妾也早抛在脑后了。”
他低笑一声,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侧摩挲,“本世子倒觉得,你这双眼睛,总能看见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元芷心头一紧,面上却只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口,怯怯似的推了推:“世子又取笑妾了。”
江淮盯着她低垂的眼睫看了片刻,那睫毛纤长,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
他忽然松开手,扶着她站起身,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乱发,动作温柔,“既说了实话,便有赏。”
元芷垂眸屈膝,温顺应道:“妾不敢求赏,能为世子分忧,已是心安。”
江淮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眸色深了深。
巧得有些过分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听不出喜怒:“要知道,你这一句话,可是要搅乱半个朝堂的。”
元芷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茫然无害,抬眸看他:“妾……妾不明白世子的意思。”
江淮上前一步,重新抬手扣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带至身前。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呼吸拂在她额间。
“不明白最好。”他低声道,“有些事,糊涂一点,才能活得长久。”
元芷睫毛轻颤,温顺地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应:“妾只听世子的,世子说什么,妾便信什么。”
“嘴甜。”他轻笑一声,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说吧,想要什么赏?”
元芷垂眸,故作羞涩地迟疑片刻,轻声道:“妾……妾只想陪着世子,旁的什么都不想要。”
“倒是懂事。”他松开手,转身走至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支赤金镶红宝的珠钗,珠钗样式精巧,红宝石在烛火下流光溢彩,“这支钗子,赏你。”
元芷上前接过,心头却是一松。
成了。
她屈膝谢恩:“谢世子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