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两处。一份给冉妃,就说——东宫清理门户,教她看好自己的人。”
“另一份,送去柳贵妃宫中,告诉她——皇弟今日在东宫‘见义勇为’,本宫记在心里。”
两日后。
夏日炎热,元芷正坐在窗边理着针线。
江淮从外间进来时,身上还带着热气。
他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元芷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问询。
这些日子,东宫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虽不问,心里却始终悬着。
江淮瞧出她眼底的疑虑,“那日东宫之事,已有了结果。”
元芷手上的动作一顿,静静抬眸看他。
“太子殿下亲自审了那疯婢,用了重刑,那婢子撑不住,终究是招了。”江淮顿了顿,眸色微冷,“指使她对太子妃下手的,正是东宫的邱良娣。”
元芷眸色微凝。
邱良娣……她在宴会上见过一面,隐约有印象,低眉顺眼的。
“邱良娣忌惮太子妃腹中子嗣,怕她诞下皇嗣后地位稳固,再无旁人立足之地,便铤而走险,买通宫人,意图在湖心亭行凶,一尸两命。”
江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太子得知真相后,未留半分情面,赐了邱良娣一碗毒酒,当夜便去了。”
可事情,真就如此简单吗?
江淮似是看穿她所想,缓缓道:“邱良娣的身份不一般,她是宫中冉妃,亲手送入东宫的人。”
元芷心头一震。
冉妃——那是如今陛下跟前最得宠的妃子,权势不弱,在后宫之中根基颇深。
邱氏是她的人,那这件事,便再也不是简单的一般姬妾争风吃醋。
“陛下已然知晓,有人在东宫暗害储妃、图谋皇孙。”江淮的声音沉了几分,“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彻查。只是邱良娣至死,都未曾将冉妃拖下水,没有确凿证据,直指冉妃主谋。”
冉妃终究是陛下宠妃,又无实证,也不能随意定罪。
“最终,陛下降旨,冉妃降为冉嫔,禁足半年,闭门思过。”
元芷轻轻颔首,心中了然。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
管事太监尖细而恭敬的唱喏声隔着院门传进来,带着几分喜气:
“陛下、皇后娘娘赏赐到——”
“东宫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赏赐到——”
元芷猛地一怔,手里的丝线都险些滑落。
她下意识起身,有些无措地看向江淮。
不过片刻,一队宫人捧着托盘鱼贯而入,锦缎料子、赤金镶珠的头面……
琳琅满目地排了满院,晃得人眼都花。
领头的太监躬身行礼,笑容满面:
“元芷姑娘接赏。陛下、皇后娘娘听闻侧夫人舍身救驾,护得太子妃与皇孙周全,龙心大悦,特赐金银珠宝、绸缎锦料若干。”
“东宫太子与太子妃感念侧夫人救命之恩,另有厚赐。”
元芷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
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屈膝行礼:“妾……谢陛下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谢太子、太子妃殿下恩典。”
宫人将赏赐一一奉到她面前,那沉甸甸的分量,真切得不像梦境。
待宣旨的太监一行人退去,院子里重归安静,只余下满室珠光宝气。
元芷站在那一堆赏赐中间,仍有些恍惚,伸手轻轻抚过光滑的锦缎。
江淮站在一旁,看着她眼底一点点亮起光,像落了星光一般,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沉:“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