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福脸上一僵,又惊又怒:“夫人,您这是何意?为何他们能走,小人就不能?”
元芷指尖轻点那本漏洞百出的账本,眸光微凉:“钱掌柜,你这些年在铺子里中饱私囊、贪墨油水,以为拍拍屁股就能一走了之?”
钱福心头一慌,却仍强作镇定,脖子一梗狡辩:“夫人这话可冤枉小人了!小人兢兢业业,怎么敢做这种贪赃枉法之事!您不能仅凭一本账本就随意污蔑人!”
“污蔑?”元芷轻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厉,“那我便与你算一算。米面粮油高价报账、低价入库,食材损耗虚记三成,人工月钱多报少发,就连每日的流水都少记大半——你要我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当众念出来吗?”
每说一句,钱福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待到后来,已是惨白如纸。
他连忙抬手打断,声音发颤:“别说了!夫人别说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试图拿道理推脱:“就算……就算小人真有不妥,那也是从前在谢府手下的事,与夫人无干,您……您管不着啊!”
他算盘打得精——反正贪的是谢府的银子,元芷如今虽是新主,总不能翻旧账找他算账。
可元芷偏偏不按他的道理来。
她抬眸,眼神冷冽而坚定:“从前是谢府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可如今,这三间铺子全归了我,你从前贪的,便等于动了我的钱。”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你不能走,留下来,做工抵债。”
钱福一怔:“那……那月钱?”
“品行不端,心术不正。”元芷淡淡开口,“月钱三两。”
钱福脸色骤变:三两?
元芷却还未说完,她抬眸,目光清澈而锐利:“我粗略算了一遍,这些年你从这家铺子里贪下的银子,总计三千五百两。按三两一月算,你给我做九十七年工,这笔债便一笔勾销。”
九十七年?!
钱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失声尖叫:“九十七年?那……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给你打白工?!绝不可能!”
元芷丝毫不慌,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抬眸,轻轻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你可以不答应。”
“那我现在就派人,把你连同这本账本,一起送回谢府,让谢家的人好好看看,他们手下的掌柜是怎么掏空他铺子的。”
“或是——直接送官。”
她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哦,对了。我会连你藏的赃银,一并搜出来送上。”
钱福浑身一震,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将食肆里的事尽数敲定,元芷也不多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间铺子。
谢府赔偿的那间布庄。
布庄与食肆相隔不远,不过半条街的距离。
元芷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娇蛮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