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著车窗,留下蜿蜒的水痕,模糊了窗外柏城灰色的天空。
车厢里只剩下雨刮器的声响,和云菡偶尔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晚上。
云菡本想和梁桉说一下穗穗想再见周晏城的事。
毕竟梁桉是她唯一的亲人。
他最近一直在看机械设计方面的书,认真学习的样子,和曾经早早輟学的他判两人。
他的房间半掩著。
云菡轻声走到门口时,梁桉坐在电脑桌前,带著耳机,一边看书,一边听电脑上的课程,模样认真专注。
她站了一会,又悄悄回了房间。
算了,在周晏城的事情上,小桉一向的態度都是——有多远,滚多远。
他最近难得找到自己感兴趣,並且能提升自己的事情。
他早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一直和她纠缠不清的人生捆绑。
回到房间,看穗穗睡的安稳,她一个人下楼去了书房。
拿著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她终於还是拨出了那个电话。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寂静的书房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云菡绷紧的心弦上。
窗外,冬雨敲打著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仅仅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餵”
周晏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低沉,沙哑。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的警惕。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云菡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云菡握著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有些潮湿。她清了清嗓子,却引发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那短暂的寂静里,男人拧紧著眉头。
她努力压下喉间的痒意,声音儘量平稳:“是我,云菡。”
“……嗯。我在。”周晏城的声音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份沉重的病情报告。
“还好,一点后遗症。”云菡避开了他的追问,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著一丝复杂,“你这次到这边来,会待多久”
男人以为云菡不想他在这待太久,便撒谎说:“我明天回国。”
这么快……
电话再次陷入沉默。
没听到云菡的声音,男人有些著急:“怎么了你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说。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又问了一遍。
“没,就问一下。”如果明天就回国,再见的时间会太仓促,云菡不想这样,对穗穗来说也不太好,“没其它事,我掛了。”
特地打电话,就是为了问一句,他什么时候离开吗
男人心里一阵难过。
但也不敢有任何表现,只说:“嗯,你早点休息,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放心,我不会再贸然打扰你和穗穗。”
“嗯,谢谢。”
“不用说这些。”
“等等。”
就在电话即將掛断的瞬间,云菡的声音再次响起,略带急促,仿佛终於下定了决心。
如果穗穗想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