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水悦气红了脸,压抑住情绪说,“算我把你看错了。”
“商业社会讲的是利益,不讲感情,”他说,“说实话,我们真不该站在这里对话,每说一句都很俗。”他伸手扶住蓝水悦的肩膀,“水悦,晚点我请你吃饭,我有心里话对你讲。”
蓝水悦果断地推开他的手,倔强地抬起下巴,傲慢地说:“我知道,你还在嫉妒景明,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罗捷,不管你曾做过什么,我们都过往不究,但我希望你此刻别丧失理智”说完,走出他的办公室,转到外面时,委屈的眼泪哗哗下淌。
她感到无比迷茫,面对罗捷的卑鄙,她声声拷问,说不准是他人性本有的丑恶,还是受商业社会的污染。作为黎景明当初的好战友,好伙伴,罗捷竟然落井下石,不仅将她的恳求拒之门外,连旧情都不认了,这是她万万想不到的。
“怎么办,我还能去找谁”蓝水悦对天长叹,她多么想保住这家公司,不论如何,它是黎景明的命脉,是灵魂可是,她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拿什么去拯救一家濒临灭亡的公司。她好恨,好怨,多后悔当初去了泰国,待她逃回来,时局已落到了这般不堪的地步,黎景明入狱,公司面临破产变卖,梦毁人流离,仅剩昔日妙美光阴惹人追忆了。
第一章
1荷塘偶遇
回忆最初,蓝水悦觉得,那时的阳光清透如新,万象生机勃勃,现世美好。
黎景明与罗捷不仅是高中同学,还是一对患难与共的好兄弟。两人共同经营着彩纳艺术,凭借两人特色各异的才华,这家连年亏空的室内装潢设计公司在五年时间内,还掉债务,扭亏为盈,迎来全方位的扩张。
那年5月,公司收入创下新高,订单已排到了下半年的11月。罗捷借着向黎景明汇报工作的机会,提出人才扩招的想法。“赶快招人吧,”他说,“现在的订单像纸片一样飞来,就按我们现在这22个人的团队,加班到吐血都忙不过来。”
“这些我清楚,”黎景明一边审批材料一边说,“已让人力部门去发招聘信息了,周五的人才招聘会你也去。”
“这就算了吧,”罗捷为难地说,“周末我要去测量,都和客户约好了。反正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工程部的人你打算怎么招”黎景明抬头问他。
“去大学里招,”他说,“我和几个建筑学院的师兄联系好了,这周末就过去。”
“也行,”黎景明说,“到时候有空,我陪你一块去。”
周末的早晨,刚下过阵雨的天空碧蓝如海,流云轻淡,空气清雅。建筑学院中央的荷塘里一派丰盛,大过脸盆的荷叶芸芸灼灼,粉青色的花苞暗藏其中,在清风的吹拂下摇头晃脑,仿佛是在与人捉迷藏。靠岸的一朵白色荷花开了,阳光将它映衬得分外圣洁,摄影爱好者众多的镜头把它炒作得格外高雅,就连绘画者都愿在附近挤上一个角落,用他们灵秀的心灵和画笔去诠释这初夏最动人的花朵。
爱热闹的罗捷只要见人多,都爱上前看个究竟,然而,他最先看到的不是万众瞩目的荷花,而是一个女孩的画作。罗捷觉得奇怪,这周围哪里有这样的景色虽然她画的是一池荷花,却是由紫蓝色系组成,有几分毕加索的味道,色彩又如佛教唐卡一般艳丽,远远看,确实美。于是他忘却了礼貌,直接问:“你怎么把荷塘画成这个样子啊”
那作画的女孩突然停住画笔,厌烦地瞪了他一眼,不作应答,若无其事地看了看远方,继续在画纸上描绘。
女孩的冷漠令罗捷惊奇,不禁扭头打量她,这女孩身穿白色长裙,留一头飘逸长发,白皙的脸犹如白荷一般清秀。女孩的美丽让罗捷心生敬意,意识到冒犯,为挽回颜面而赶紧道歉,“别误会,只是我弄不清你是在写生呢,还是在此纳凉顺便画画,因为你画的东西与这周围的景色不相似呀。”
“我所看到的就是这样。”女孩答,那声音像一串风铃。
罗捷又认真地四处巡视,疑惑地说:“我怎么没看到一片紫蓝色”
女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黎景明从容地走过来,拍了一下罗捷的后背,用冷清的声音说,“姑娘正用心灵作画,岂是你这等俗人能够理解的”
那女孩掩面偷乐,笑出声来,悄悄打量身材高挑的黎景明,觉得他的神情冷峻得像一尊冰雕,面部轮廓俊美,线条锋利,仿佛国画里的山峦,深邃而耐人寻味。
罗捷做作地撇了一下刘海,还不服气,“我知道她这是模仿莫奈的睡莲,一看就眼熟,好歹我也是这所学校毕业出去的,虽学的是土木工程,多少也知道一些。”
“说是模仿,不如说是延伸呢,”黎景明对着那画作指点道,“你的灰色调处理得很好,绿色本来就是中间色,而且很切合主题,明调不够亮,与主体色的反差不大,这跟颜料的厚度无关,哪怕你用刀子将颜料堆砌在上面,也不会有多亮。”
“那我该怎么办”女孩拧了一下眉头问。
“选用对比色,”黎景明说,“对比越强烈,就越明亮出彩。所谓对比就是反差,好比黑与白的对比。你可以从色彩的反差度去筛选。”
女孩心有所悟地点点头,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黎景明语气郑重地说,“不必客气,你有色彩天赋,悟性好,将来肯定是个人才。”
“既然是人才,那就招入门下吧,”罗捷插嘴道,“我叫罗捷,欢迎了解彩纳艺术,”他递上名片,“明天你按这个地址来我们公司,我们的设计部在扩招,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真的”女孩惊讶地问,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两位男子。
黎景明点点头,“有空你可以来我们公司了解一下,但愿能有机会合作。”
“可是我才大四呢。”她说。
罗捷急忙说:“那没关系,既然我们黎总都点头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请问同学贵姓,在哪个专业就读”黎景明彬彬有礼地问。
“我姓蓝,蓝水悦,”她答,“室内装潢设计。”
“很好很好,”罗捷当即下定论,“专业对口。”
黎景明也表露出赞同的神色。
蓝水悦感到不可思议,仿佛天上掉下了馅饼,让她既兴奋又怀疑,想欢呼又不禁担心。
2猜疑
晚上,蓝水悦将白天的奇遇告诉她的舍友文静,文静的反应先是惊呼,然后是愕然,最后做出一副令人担忧的神情,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件一样,用阴仄仄的口吻说:“水悦,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蓝水悦也跟着紧张起来,“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说是不是骗子啊,我前阵子就听说有学生被骗到夜总会去的。”
“我就担心这个,”文静说,“我们没有社会经验,万一晕乎乎地签了什么协议,我们这寒窗苦读十六年就白费了。”
蓝水悦细细回忆那两个男子的面目,分析白天偶遇的情节,有些不敢肯定地说:“我看他们也不像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