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灵气比外头浓了不止一星半点,吸一口气,肺里都透著股清凉。
空气里还混杂著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封存了太久的老物件被突然打开时散出的气息——古朴、沉厚,带著岁月的痕跡。
最明显的是温度。
外头都快入夏了,这儿却冷得跟初冬似的,风颳在脸上,凉颼颼的。
前头已经有人撒开腿跑了,欢呼声、喊叫声混成一片,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急著去找自己的机缘。
至天宗和天衍宗的人没急著散,聚在一块等人齐了。
大家脸上都压著兴奋,眼里冒著光,但还知道听安排,没乱跑。
“终於进来了,这就是秘境啊”
“我好像都闻到宝贝的味儿了,嘻嘻……”
“別磨蹭了,赶紧走吧,去晚了汤都喝不上!”
……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脸上的表情藏都不藏,高兴得明明白白。
林方站在入口处,眯著眼往前看。
前面是一片林子,树高得离谱,少说也有上百米,一棵挨著一棵,密得几乎透不进光。
空气里飘著一股陈旧的味儿,像是什么东西在这儿搁了千百年,终於被人翻出来。
他是头一回进这种秘境,心里倒不怎么虚,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他扭头问周宏毅:
“周长老,你们老江湖有经验,说说,接下来怎么整”
周宏毅往前走了两步,压著嗓子道:
“这事儿急不得!就算你撞见什么好东西,也不见得能捂热乎……这种地方,杀人越货是常事。依我看,先找个稳妥的地方安顿下来,再分批出去探。一个人別乱跑。”
林方点点头:
“行,那就先找地方落脚。”
队伍动了,往林子深处走。
大家挨得近,没人落单。
路上也撞见几拨別宗的人,互相瞅两眼,都没动手。
正走著,忽然有人从旁边林子里钻出来,是碧渊城的弟子。
那人跑过来传话:
前头有座破落的城池,能落脚,他们城主已经带人住下了,请至天宗也过去。
“城池”
林方眼睛一亮。
有城,就说明以前有人住过。
有人住,说不定就留下点什么——功法、兵器、老物件……想想就让人来劲。
一群人加快脚步,往那个方向赶。
路过一条小溪时,林方忽然脚步一顿,盯著水面上闪过的一道影子。
“修辟鱼……”
那东西快得很,一晃就钻进石头缝里,没来得及捞。
柳念亭凑过来,一脸茫然:
“啥鱼姐夫你刚说那名字怪得很。”
她见林方那表情,像是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林方一边走,一边给柳念亭解释:
“《山海经》里有一段,讲的是橐山这地方。那山上长的都是些樗树、褙木,阳面有金玉,阴面多铁矿,还有香草。橐水从那儿发源,往北流进黄河。水里头有一种鱼,叫修辟鱼,长得像蛤蟆,嘴是白的,叫起来跟鴟鸟似的。吃了这鱼,能治白廯——就是皮肤上的那种癣症。”
柳念亭听完,一脸茫然:
“你说的这都是啥跟啥啊能不能讲点我能听懂的”
林方无奈地笑了笑:
“我不是让你多翻翻那本书嘛。反正这鱼是大补之物,往后遇著了別放过,捉来吃,对你修行有好处。”
柳念亭翻了个白眼:
“你早这么说不得了,非拽那些古文。我一翻书就犯困,看也看不进去。回头我见著了,直接烤了吃。”
林子走到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破城横在面前,城墙塌了大半,断壁残垣上爬满了藤蔓,粗得像手臂。
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大树,树干从碎石堆里钻出来,撑破了原本的房屋地基。
看得出来,这儿当年经歷过一场不小的战事,又被岁月扔在这儿不知多少年。
城里已经扎了不少人,各宗各派挑著地方安营。
林方领著人往碧渊城的驻地走,打算先打个照面。
碧渊城带队的人里,林方认得的只有赖暖梦,剩下的面孔都生。
不过那边的人倒是对他熟得很,一见他过来,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林宗主,”
赖暖梦迎上两步,
“先把你的人安顿下来再说。这附近应该还能翻出点东西,刚才有人捡到半截刀,刀身上刻著纹路,看著像能悟出点什么。你们也赶紧四处看看。”
林方点点头,回头吩咐眾人先扎营,隨后开始分派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