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方放出神识探了探,確定那头妖兽的气息远了,才摆摆手,带著两人悄悄摸过去。
冰面上乱得很。
一大摊血还没来得及冻实,四处溅著。
碎布条散落一地,还有几截断肢扔在那儿——腿和胳膊,剩下的身子估计已经被拖走了。
旁边有几个巨大的脚印,深深刻进冰层里。
柳念亭皱起眉,忍著不適扫了一眼那脚印:
“这什么东西比大象脚印还大,可这形状……怎么有点像人”
林方蹲下来看了看,沉吟道:
“两足行走,体型不小。看著像猩猩那一类的,可能是一直待在这冰天雪地里,皮毛厚实。具体是啥,一时想不起来。”
他没往脚印的方向走,挑了另一边继续往前。
冰面越来越滑,空气冷得扎脸。
柳念亭呼了口气,白雾刚出口就散了。
她估摸著,这会儿少说也得零下二十几度。
走著走著,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大湖横在面前,湖面平静得像镜子,没有结冰。
最扎眼的是湖里长满了莲花,挤挤挨挨的,粉的白的开得正盛,花瓣上还笼著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看著跟仙境似的。
空气里的灵气浓得化不开,比別处足足厚了好几倍。
柳念亭眼睛一亮,伸手就想去够最近的那朵莲。
林方一把拽住她手腕:
“別动!”
他盯著湖面,眉头微微皱起:
“你看这水,外头那么冷,这儿居然没结冰。要是跟刚才那个冰湖是连著的,底下肯定藏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柳念亭不甘心,扭头看他:
“姐夫,这灵气都是从莲花上冒出来的,咱们摘一朵吃下去,肯定大补!说不定修为蹭蹭往上涨呢!”
林方没接话。
他当然也想要。
但出发前四个宗门说好了,这一趟只探路、不冒进。
遇上顺手的东西可以拿,但不能强来,免得耽误时间、惹出麻烦。
他蹲下身,伸手探进水里。
手指刚沾到水面,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窜上来,顺著指尖往手臂里钻,像是要冻进骨头缝里。
林方脸色微变,急忙抽回手。
这水不对劲!
柳念亭和楚烈见他这样,也蹲下试了试。
“嘶!”
柳念亭猛地缩回手,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什么鬼水,冷得跟刀子似的!”
话音未落,林方忽然神色一紧,一手一个,抓住两人肩膀猛地往后一带。
三人连退数步。
林方死死盯著湖面,眼睛一眨不眨。
水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贴著湖底游动,始终没有浮上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
柳念亭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圆。
“是水怪吗”
楚烈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点紧张。
林方盯著湖面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说:
“这东西深浅摸不准,先不动它。把周围记下来,明天再说。到时候……把落霞宗的人引过来,让他们先探探路。”
三人默默记下方位,绕开湖泊继续往前走。
走著走著,脚下的冰碴子没了,风也没那么扎脸了。
温度渐渐回暖,四周的景物从白茫茫一片变成了灰绿相间。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忽然出现大片坟墓。
坟包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铺出去老远。
有些坟头长满了野草藤蔓,看著年头不短;
有些却光禿禿的,一根杂草都没有,像是刚埋的——可这地方哪来的新坟
有的立著石碑,有的只剩个土包。
天色本就阴沉,雾气又重,往坟地里一站,光线暗得跟傍晚似的。
风穿过竹林,呜呜咽咽地响,听得人后背发凉。
柳念亭已经踏进坟地,回头见林方站著不动,催了一句:
“姐夫,愣著干嘛,走啊!”
林方没动,看著她:
“你不害怕这满地都是坟墓。”
楚烈站在边上,脸色有点发白,小声嘀咕:
“按理说女孩子不是更怕这个吗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柳念亭一脸无所谓,撇了撇嘴:
“人都死了,不就一堆土吗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方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凝,一把拽住两人蹲下来。
“嘘!別出声,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