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深处,一处隱蔽的山坳里,落霞宗的人聚了大半。
为首的是秦岳山,浑身是血,衣服上还在往下滴。
旁边站著顾秋棠,神色如常,身上倒是乾乾净净。
他们刚从一座古墓里摸出几件东西,代价也不小,折了四五个人,剩下的多多少少都带了伤。
“顾前辈,”
秦岳山抹了把脸上的血,语气恭敬,
“林方那边盯紧了,人就在玄冥神剑那块儿守著,死活不走。您看怎么把他引到坟地那边去”
顾秋棠垂著眼想了片刻:
“坟地地势阴,埋的人多,底下怨气重,是布阵的好地方。我能在那儿摆个杀阵,压他个七七八八不成问题!再说了……”
她抬眼看向远处,声音淡得很:
“那坟底下应该还有东西,让他去替咱们开道,杀妖兽、趟机关,咱们在后头捡现成的,不是挺好”
秦岳山点头:
“那玄冥神剑那边……”
“让鸣哲圣他们动手,別再拖了。”
“明白!”
顾秋棠点了十几个人,转身往坟地方向走。
坟地那边早就不太平。
四处都是人,有宗门弟子,有散修,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尸首——有人有妖兽,血把土都浸黑了。
草丛深处,至天宗的陆远趴著一动不动,旁边蹲著梁雪儿,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陆远,人太多了,”
梁雪儿压低声音,眼睛四处瞟,
“妖兽也多,咱们两个不够填的。”
陆远没接话,趴在那儿盯著坟地中央,眉头拧得死紧。
半晌,他才开口:
“底下有东西。我能感觉到,一股很老的气息,埋得深,但压不住。那东西对我有用,说不定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偏头看了梁雪儿一眼:
“不能走!”
梁雪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些。
前方喊杀声不断。
有人衝上去砍妖兽,有人趁乱偷袭旁边的人,还有的被偷袭之后反手一刀捅回去——乱成一锅粥。
“白云宗,你们这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断龙天芝交出来,你们走人,就这么简单。”
“凭什么这玩意儿是我们先瞅见的!”
“在古武界混了这么久,还讲什么先来后到”
对面那人嗤笑一声,
“拳头大的说了算!不交,今天就別想站著离开。”
“行啊,那就试试!”
两拨人当场动起手来。
说起来,他们倒也不是没共同目標——至天宗那帮人,两边都想收拾。
但一码归一码,各宗门之间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平时小摩擦不断,暗地里较著劲。
真到了秘境这种地方,撞上利益,什么联盟不联盟的,全得往后靠。
秘境里好东西就那么多,你拿了我就没得拿。
爭著爭著,梁子就结下了,有些甚至出去之后还追著打,不死不休。
这边打著,旁边有人趁乱摸过去摘灵药,那边还有人跟妖兽干上了,乱得很。
另一边的林方倒是一点不急。
玄冥神剑那块儿,他们至天宗的人还蹲著,火上烤著肉,香味飘得老远。
楚烈蹲在火堆边上,一声不吭地吃。
妖兽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肚子跟无底洞似的。
他这身子骨是凡胎,跟修炼之人不一样,但架不住这么补。
肉吃进去,林方时不时帮他化一化,那些精气神就往骨头缝里渗。
现在虽然还挥不动刀,但已经能拎起来了——搁以前,想都別想。
“宗主,咱就这么干耗著要不换个地方转转”
林方抬眼看了一圈四周那些宗门的人,一个个也都在那儿蹲著,谁也不动。
他收回目光:
“你想去哪儿”
黎冠清掏出张地图,往上一指:
“这里,陆远传话过来,说坟地那边有东西,挺要紧的。”
林方低头扫了眼地图,那块地方画著个坟头的標记。
他咂摸了一下:
“这片墓地透著股邪性,先让別人去蹚蹚路也好。陆远还在那边盯著”
“在,一直没动。”
“让他別冒头,有动静立马传话。”
林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这儿留几个人守著,咱们换个地方,这个悬崖,我觉得底下有东西。”
不打算再乾耗著了。
他带著大部分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只留了两三个盯梢的。
临走时交代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