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只听他一声闷哼,伴隨什么掉落地面的碎裂声。
声音很大。
温粟眸瞠大,无比震惊盯著地上摔得稀烂的超大瓦片花盆。
再看向他肩膀白色风衣上落满的尘土,鲜红血液已经在渗出……
“楼钦洲!”
“没事。”
男人喉结滚了滚,另外的手轻轻抚她的脸,温声道:“嚇到了没”
“我没事,你的肩膀……”
“我……”楼钦洲想说自己没事,但脑袋驀地晕眩,下一秒就闭上了眼,沉沉倒在女人怀里。
“楼钦洲——”
温粟忙抖著手拨打120。
打完就原地不动,男人太沉了,她根本抱不动他,只能坐在地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肩膀的鲜血流得更快了,连耳朵也在出血。
她去擦,但越擦越多,满手的鲜血,温粟眼瞼都在发抖,不停唤他的名字。
他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下午因为接吻红得能滴血的嘴唇,此刻苍白得像纸。
“太太,別怕,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楼总会没事的!”
温粟红著眼看向来人。
是当初她被绑架时,来救她的那位“顾客。”
“太太,我叫赵源,是您的保鏢。”
“他……他是为了救我……”
温粟不敢掉眼泪,不想崩溃掉。
她知道,那花盆本是要砸在她头上的。
麵馆是她要来的。
是她连累了他!
“太太別自责,我看到了,楼总砸到的主要是肩膀,脑袋和耳朵是擦到了,应该不会太严重!”
“真的吗!”
赵源一顿安慰……
四个小时后。
男人从手术室中被推出,温粟率先迎上去。
她小脸苍白,如羽扇的卷长睫毛湿漉地黏著,眼角还有泪痕,眼睛红通通的,整个人有些碎了的感觉。
早就赶来的赵恆和医生沟通。
赵源是赵恆的远房表弟,站在一边。
“楼先生命大,花盆没有直接砸在脑袋上,不然今天真就没办法了。肩膀脱臼加骨折,已经打了钢板,需要住院一段时间,完全恢復需要三个月以上。”
“不过有一定的脑出血,是脑震盪引起的,临床观察看看,如果能自行恢復就不用动手术。”
温粟紧攥双拳,紧张得一句话说不出。
楼钦洲被送进加护病房。
赵源守在外面。
赵恆进去道:“太太,你陪楼总吧,我去忙点事,完了就过来。”
温粟忙起身忧心地问:“我、我自己不可以,太笨了,照顾不好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楼钦洲这,完全没了当初在电梯里救江聿的那份冷静。
“太太別怕,有事找医生就行。”
“……好。”
夜深。
温粟坐在床沿静静看著男人哪怕苍白却依旧英俊的面容,心中很是愧疚。
一码归一码。
他骗她伤害她,她是恨,但他確实救了她。
赵恆並没有很快回来。
温粟一直守在床前。
半夜三点,男人缓缓睁眼,她忙凑上前,“你醒了”
男人静静瞧著她,墨黑瞳孔映照她焦急的脸,他始终不言,她嚇坏了,“我这就叫医生!”
“……老婆。”
“我在!”
温粟顾不得恩怨,忙应答。
男人说话有些费力,但还算清晰,“对不起,嚇到你了。”
“你在胡说什么!”
温粟有些哭腔,“是你护著我,我才躲过一劫。”
“说什么傻话,明明是我没保护好你。”
“不要这样说,求你……”
“老婆。”
楼钦洲盯著女人苍白的唇,“你能不能……亲亲我。”
温粟一怔。
“肩膀好疼。”
“我去叫医生!”
温粟忘了床头有个呼叫铃。
“去之前,先亲亲我。”
“……”
犹豫了下,温粟还是轻轻亲了下他嘴角。
看到他笑了,洁白虎牙隱现,“老婆有没有原谅我一点”
“我……”
“不离婚,好不好。”
“你別说话了,我要去叫医生!”
男人很执拗,“我好不容易才把你骗到手,不能就这么离了。”
听到骗这个字,温粟没有像以往那么心痛,多少有些无奈,“先养好身体行么。”
“养好了,你就可以睡我了,嗯,我养。”
“……”
温粟又羞又气,再也不理他,走了。
刚到门口。
男人近乎一字一句,哪怕病著也莫名充满力量的声音传来。
“温粟,我楼钦洲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真的,我错了,以后绝不会再伤你的心,给我弥补的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