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脸上单纯的笑容不见了,她整个人的气质好像一下子发生了改变,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陈总管,您可真是聪明。难怪可以一步登天,成为东宫的内侍总管。而且看起来,秋月姐姐好像对您颇为依赖,既然如此,笨蛋姐姐有您的照顾,婢子也就放心了。”
她的话,果然印证了陈曦心中所想。
至于他是怎么看出来锦绣的破绽,也没有别的什么,就是感觉太巧了。
可以看得出来,锦绣的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就可以证明她平日里并没有遭受过什么虐待——估计也就是一些冷暴力,或者闲言碎语之类的。
可今天陈曦和秋月一去医药房,就看到她在被几个太监连打带骂,就好像一切都安排好了,故意在演一出苦肉计一样。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猜测也许是有点精神过敏,本是想要诈一下锦绣,没想到她居然自己全都承认了。
而且承认得如此痛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嗯,这个丫头……
很有趣。
见陈曦捏着下巴看着自己,锦绣也不躲闪,更没有秋月那种瑟缩,反而是挺起了胸膛,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着。
“陈总管,如果您想要婢子的话,没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我可是……”陈曦倒是有点被锦绣的话给惊到了——这丫头也太敢说了吧?
“陈总管,奴婢虽然还是个黄花闺女,可女孩子懂事得早,您就不必瞒着我了。就从秋月姐姐看您的眼神也能猜出来,如果您真的只是一个阉人,那她是不会有那种眼神的。而且婢子觉得,您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以后的日子总不会太难过,所以如果婢子也想要过上不错的日子的话,最好就是尽量早的成为您的人。只有这样,残废的我,才能得到陈总管的信任啊。”
透彻,这话说的是真他妈的透彻!
锦绣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什么。
那对于陈曦来说,自己能给予的,也就是这么一个身子了。
只不过,自己这么瘦,陈总管不知道会不会嫌弃……
好家伙,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陈曦考虑了一会,问道:“你除了这个身子,还有其他的什么本事吗?或者说是擅长东西?”
“其他的?”
果然啊,陈总管还是看不上我的身子。
锦绣虽然有点失望,可还是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那,有一双巧手,算吗?”
“算!”
“还有,还有……”
锦绣说着,突然吐了吐舌头,舌尖飞快地探出,刚刚看到一抹嫩红,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陈曦一愣:“什么东西?”
他刚刚只看到一抹寒光闪过。
锦绣又吐了吐舌头,这回虽说是有意放慢了动作,仍然比普通人的速度快得多。
陈曦已经有了防备,看得非常仔细,才看见她粉红色的舌头探出口来,舌头灵活地一卷一扬,舌头上便出现了一枚锋利的刀片。
很小的一枚刀片,狭长如嫩柳叶,刀刃非常的锋利,闪着幽冷的寒光。
锦绣舌尖只是一颤,陈曦还没看清楚,那刀片又蓦然不见了。
陈曦恍然道:“啊!我明白了,原来是舌下藏刀,这功夫我听说过的。”
锦绣有意在他面前卖弄,檀口微张,再次吐出了粉红色薄而灵活的舌头,让陈曦看清楚顶在舌尖的锋利刀片,然后,陈曦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条会跳舞的舌头。
锦绣做出了各种人所不能的动作,陈曦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他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舌头可以做出如此之多高难度的动作。
陈曦心中忽然浮起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念头,如果……
收回舌头,锦绣淡淡道:“这枚刀片,是我用来最后防身的手段。幸好,还没有几个人见识过它的厉害。”
她说的虽然平淡,可是其中多少辛酸、多少委屈、多少承受……
两人聊了一会,秋月回来了。
苏玫已经睡下,她暂时没什么事,又有些担心锦绣,于是赶了过来。
膳房的下人送了晚饭来,三人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闲聊起来。
秋月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对陈曦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太子说明自己的真正身份呢?如果这样一直隐瞒下去,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陈曦正要说话,锦绣却突然喝道:“秋月姐姐,不要说了。”
“啊,为什么?”秋月还有点没转过弯来,疑惑地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锦绣看着她,突然展颜笑道:“秋月姐姐,你过来。”
“啊,怎么了?”秋月奇怪地凑过去,“锦绣,你……啊?”
啪的一声轻响,她的脸上被锦绣甩了一记耳光。
秋月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捂着脸看着锦绣,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巴掌是自己的好姐妹打的。
“秋月姐姐,我希望你能谨记你的身份。”锦绣紧绷着小脸,十分严肃的说道,“你现在是陈总管的人,你只要为陈总管操心便可以了。至于这样的话,轮得到你来说吗?”
秋月捂着脸,怔怔地望着锦绣。
“既然轮不到你说这样的话,又何必要你操心?”锦绣继续说道,“如果有朝一日陈总管觉得时候到了,自然会对太子声明。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陈曦差点把大拇指掰下来送给锦绣了——你就是我的嘴替啊。
原本他也想对秋月说这些的——当然不会说得这么难听,更不会打她的耳光,但是大概的意思总是差不太多。
可如今锦绣替他说了,而且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中。
这个病娇妹子,陈曦是越来越欣赏了。
这时候锦绣已经又换上了原本的面孔:“秋月姐姐,你别怪我打你,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陈总管现在刚刚起步,容不得一点失误,否则的话我们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不光是陈总管,就连你我也要谨言慎行,千万不能说错话,做错事。”
“可是这里也没有……”秋月还想分辨什么,锦绣却打断了她的话。
“秋月姐姐,你怎么知道呢?隔墙有耳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
秋月萎了,一句话也不说。
锦绣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说道:“秋月姐姐,我们好不容易遇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就害了陈总管吧?”
“嗯,我知道了。”
秋月明白了,之前是自己说话不谨慎,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对于陈曦就会造成影响。
她就是有点接受不了,原本温柔可人的锦绣,却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陈曦看了看她,心中叹气——要知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啊,我的傻丫头。
“秋月姐姐,我刚刚听说了,有人企图对我们的男人不利。”锦绣继续说道,“现在你就要发挥自己的能力,来帮助他了。记住,这不仅仅是在帮他,也同时是在帮我们,明白吗?”
秋月点点头:“我明白了。”
秋月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毕竟苏玫嫁给李承乾这一年多来,她为苏玫分担了不少的庶务,也结下了一些人脉。
不然的话,想要打听出这样私密的事情来,还真不容易。
第二天傍晚,陈曦就听到小内侍禀报,秋月姑娘来找他有事。
“快请她进来。”
秋月进来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仔细查了东宫的花名册,这才知道王德贵和掌食女官王娅,居然是表兄妹关系。”
“还有这样的事?”陈曦一愣,“如果我没记错,有亲戚关系的,不是不能在同一宫中任职吗?”
就如同现代职场中,夫妻、兄弟要避嫌一样,唐朝宫中也有这样的规矩——远房亲戚没有关系,可如果是表兄妹的话,是无论如何不能在同一处担任职务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入宫的时候,他们动了什么手脚。”
秋月道:“而且他们确实是有着……咳咳,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