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卑贱的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愿瞧的普通内侍,王德贵今日却卑躬屈膝地哀求他帮忙,甚至不惜指天画地毒誓。
贪欲作祟的小内侍见曾经威风凛凛的总管居然在他面前如一条老狗般摇尾乞怜,他只觉得一股酣畅之气遍布全身。
一种小人物忽然间驾凌世间巅峰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不由哈哈笑了两声。
王德贵站在牢门内,一如在李承乾面前时一样垂躬身,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可谓能屈能伸。
他不仅不介意小内侍张狂的笑声,反而谄媚地陪着笑,仿佛自己的命运真的掌握在对方手中一般。
“你的誓我信不过……”虽已动心,小内侍还是嘿嘿冷笑,“反正你是将死之人,死便死了,若回过头你把我卖了,我死得多冤?”
王德贵正色道:“小兄弟,恕我说话难听,我以百贯钱为代价,就是为了出卖你?换了是你,你肯出这个代价吗?”
小内侍顿时从刚才志得意满的情绪出回过神来——想想也是,谁能以一百贯钱为代价出卖他,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终于,小内侍一咬牙:“若只是要我去向你侄子带句话,这个忙我帮了!快把你侄子的地址说给我听!”
……
小内侍拎着食盒走出小院,步履虽仍然如常,但心跳却急促了许多。
从他答应王德贵传话的那一刻起,他的脑袋已拴在裤腰带上。
富贵险中求!
自己如果就这么做一个内侍,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只要帮忙传一个口信,就能拿到一百贯钱……
那可是能在老家买上二十亩地的!
小内侍努力压抑疯狂的心跳,和平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去。
拐过几个弯,他正暗暗松了口气,冷不丁却听到身后一道冷冷的声音。
“刚才在里面,王德贵和你说了什么?”
小内侍大惊失色,猛地扭头,却见一人冷冷盯着他。
他急忙挤出笑脸施礼:“原来是秦管事,小的……”
“不要跟我废话,刚才王德贵和你说了什么?”
“秦管事莫拿小的玩笑,小的和那王德贵哪有话可说……”
啪——
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小内侍的脸上,他半边脸颊登时就肿了起来。
“秦管事饶命!小的错了,饶命……”
秦可冷笑道:“你给王德贵送食,连一炷香的时间都用不上,可今日竟逗留了一盏茶的时间?你出了院子后便步履急促,脸色异常。本管事好奇的是,你跟那个马上要死的老东西有什么话可聊,能说说吗?”
“秦管事饶命,小的真的只是跟王德贵随便拉了拉家常……”
“你不说实话没关系,这便与我去见总管,希望你命硬能挺过去……”
小内侍脸都白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做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富贵梦,这么快便梦醒了。
此时若还不识相,恐怕自己的命就要交代在今日。
他当机立断朝秦可跪下,将刚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砰——
秦可一脚将小内侍踹翻在地,随即匆匆离开。
……
此时陈曦正在他的房间里,看着账目。
就连秋月在窗外看了他半天,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