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道人闻声迈步进了院门,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的同时,却也不回他的问题,只又重复了一遍:
“好事,天大的好事!”
一边说,一边还朝陈舟招了招手。
“师侄不妨猜猜,是什么好事”
陈舟心头玩味,面上却不动声色。
还能有什么好事
难道说那些老公公们吃了他的壮…固精丹,大感欣慰,决定也送他进宫去当太监
不过他陈舟可不是当初那个送饭的小道士,没什么进宫发展的想法。
如此好事,还是谢绝不敬。
这般荒唐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陈舟便已收敛心神。
“弟子愚钝,猜不出来。”
他斟酌了下措辞,试探道。
“莫非是丹药用完了,需要补充”
清平道人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三缕稀疏长须,目光里透著几分得意。
“丹药的事虽然也要紧,可今日贫道来,却是另有好事相告。”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到陈舟面前。
“师侄且看。”
陈舟接过,展开一看。
信笺上的字跡苍劲有力,笔锋俊秀中又带著几分飘逸,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家之手。
內容却並不多,统共也就寥寥数行。
“兹有杂役道童陈舟,侍奉守拙道人有功,今特准入籍,赐號玄舟,著即日起执掌观云水阁诸般事务。”
自此之后,陈舟便是碧云观正式道人,执掌观云水阁诸般事务。
落款处,盖著一方朱红印章。
碧云观主印。
陈舟看罢,一时竟有些错愕。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守拙道人临终前几月曾当著玄真公主的面说过要收他为徒,虽说后来因为种种事情,此事陈舟也没求个当面確认。
只是后续,清虚道人亲口承认此事,更支持他来炼丹,坐稳此般位置。
如今补上这道手续,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般突然。
“怎么”
清平道人见他愣在原地,挑了挑眉。
“不乐意”
陈舟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弟子只是有些惊喜。”
他將书信收好,朝清平道人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师伯相告。”
清平道人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你当之无愧。”
他负手而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贫道听清虚师弟言,守拙师叔在世时,便对你颇为看重。眼下他老人家仙逝,你能承继他的衣钵,也算是全了他一桩心愿。”
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这些时日以来,你炼製的丹药著实帮了都养院不少忙。”
“院中贫道的诸位师叔、师伯们吃了你的培元丹、固精丹,一个个也都一扫以往的颓態,精神不少。”
“贫道在他们面前,连带著也沾了不少你的光。”
说到这里,清平道人嘿嘿一笑,面上多了几分促狭。
陈舟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话听著,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顺势问道。
“对了师伯,这书信为何是您送来清虚师叔那边……”
“哦,清虚师弟啊。”
清平道人嘆了口气,面上的笑意敛去几分。
“他这些时日事务繁多,实在是脱不开身。”
“便托贫道將此物转交给你。”
陈舟点了点头,倒也不以为奇。
清虚道人身为监院,掌管观中诸多事务,平日里便够忙碌的了。
眼下又逢多事之秋,想来更是焦头烂额。
只不过,按理来说眼下年后不久,该清理到的帐单也早就清理完毕,清虚道人应该没那般忙碌才是。
“清虚师叔在忙何事”
陈舟心头奇异,隨口问了句。
清平道人闻言,嗨了一声。
他嘴巴朝皇城的方向努了努,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还不是那位。”
“说什么皇城不寧,妖氛繚绕,要在清明时节举行法会,涤盪妖氛。”
“不止清虚师弟,观里的一眾道长们这些时日都在为此事忙碌。”
皇城不寧
妖氛繚绕
陈舟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
他隱约记得,先前周元曾提过,太子事变之后,永安城里天天都有丧事。
那些丧事里有多少是正常死亡,有多少是被株连抄家,却是不好说。
造下如此多的杀孽,也难怪这位天子要行此般做法。
毕竟若是换了他来,那也得去拜拜道祖,念上两遍度人经,好驱一驱身上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