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皱起眉头:“你说得倒是有点道理————”
“而且。”许成梁继续说道,“这种苏联工具机,传动轴设计得比较开放,容易进废屑。车间里金属碎屑多,说不定就有碎屑掉进去了。”
孙小明和张远对视一眼。
“小许说得有道理。”张远沉吟道,“不过这只是推测,没有根据。”
“可以拆开看看啊。”许成梁说道,“就看一眼传动轴,要是真有异物,清理出来就行了。要是没有,再装回去也不费事。”
“这————”孙小明有些犹豫,“万一拆坏了怎么办”
“就拆个护罩,又不动里面的核心部件。”许成梁劝道,“护罩拆装很简单的,不会弄坏。”
张远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拆开看看。”
他转身对孙小明说:“小孙,把扳手给我。”
“张工,真要拆”孙小明还是有点担心。
“就看一眼。”张远接过扳手,“要是不是许成梁说的那个问题,咱们就不动了,等薛科长来”
“那————好吧。”
两人蹲下身,开始拆卸工具机侧面的护罩。
周围的工人们都围过来看热闹。
“能修好吗”
“不知道啊,张工都不太敢动。”
“许成梁说得对不对啊”
“一会儿就知道了。”
曹主任也凑过来,紧张地盯著工具机。
张远和孙小明合力拆下护罩,露出里面的传动轴。
手电筒照进去。
果然!
传动轴的齿轮缝隙里,卡著一堆金属碎屑!
而且还有一枚小螺母,紧紧卡在齿轮之间!
“还真是!”孙小明惊呼道。
“许成梁说得没错!”张远也吃了一惊,“真是废屑卡住了!”
周围的工人们都伸长脖子往里看。
“我的天,真有东西!”
“许成梁怎么知道的”
“这都能猜到”
曹主任看著许成梁,眼神里满是惊讶。
许成梁表面上平静,心里却鬆了口气。
还好系统给的情报是对的。
要是猜错了,那可就丟人了。
张远拿起镊子和小鉤子,小心翼翼地把废屑和螺母一点点清理出来。
足足清理了十来分钟,才把异物全部取出。
然后他又往齿轮上滴了几滴润滑油,確保传动顺畅。
“好了,装回去试试。”
孙小明帮著把护罩装回去,拧紧螺丝。
张远走到操作台前,按下启动按钮。
“嗡—”
工具机发出熟悉的轰鸣声,传动轴开始旋转!
正常了!
“成了!”孙小明兴奋地喊道。
“真修好了!”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曹主任长出一口气:“太好了!”
他走到许成梁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梁,你可帮了大忙了!要不是你,咱们还得乾等著。”
“应该的。”许成梁谦虚地说道。
张远也走过来,上下打量著许成梁。
“小许,你懂工具机”
“懂一点。”许成梁隨口说道,“以前看过几本书。”
“看书就能看出这么复杂的故障”张远有些不信,“你是不是以前干过维修”
“没有,我一直在车间干活。”
“那你这水平————”张远摇了摇头,“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转身对曹主任说:“老曹,我觉得小许不应该在车间当普通工人。他应该去维修科,当维修工。”
“维修工”曹主任一愣。
“对。”张远认真地说道,“刚才他不仅能判断出故障原因,而且对工具机结构也很了解。这种人才,应该发挥专长。”
曹主任看了看许成梁,又看了看张远。
“张工说得有道理。成梁,你愿意去维修科吗”
许成梁心里一动。
维修工的工资比普通工人高。
而且工作相对轻鬆,不用整天在车间乾重活。
最关键的是,有了系统,自己完全可以胜任维修工的工作。
“我愿意。”
“那好!”曹主任拍板道,“我给你打报告,调你去维修科。”
“我也帮忙写份推荐信。”张远说道,“有我和老曹两个人推荐,这事儿应该能成。”
“那就太感谢两位了!”许成梁由衷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许成梁一边在车间干活,一边等著调动通知。
厂里的流程走得还算快。
曹主任和张远分別写了推荐信,提交给人事科。
人事科审核通过后,报给厂办。
厂办又报给王厂长。
王厂长看了推荐信,在上面批了“同意”两个字。
一周后,许成梁接到通知:正式调入维修科,担任维修工。
——
工资从二级工的三十六块五,涨到维修工的四十二块。
这下子,许成梁的月收入又增加了五块五毛钱。
周一上午,许成梁来到维修科报到。
维修科在厂区东侧的一栋平房里,门口掛著“维修科”的牌子。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大开间。
靠墙摆著各种工具柜,架子上堆满了扳手、钳子、电焊机等工具。
地上散落著几台正在维修的设备。
三四个穿著油腻工作服的师傅正忙著手里的活儿。
“请问,哪位是科长”许成梁问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抬起头:“我就是。你是新来的许成梁吧”
“是我。”
“过来坐。”科长放下手里的活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许成梁坐下。
——
科长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听张工说,你把那台苏联工具机修好了”
“也不算我修的,主要是张工和孙技术员动的手,我就是提了个建议。”
“別谦虚。”科长摆了摆手,“张工在推荐信里把你夸上天了,说你对工具机结构很了解。”
“过奖了。”
“对了,听说栋樑炉也是你发明的”
“是我设计的。”
“不错不错。”科长点了点头,“我家也买了一台,確实好用。省煤,火又旺。”
“您满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