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雁没接话,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母亲:“妈,我回家收拾点衣服,要带回学校去。”
“嗯,放心,都给你准备好了,待会走的时候你带上就行了。你方叔叔一家刚回城,我跟你爸特意请他们来家里坐坐。”母亲笑著解释,又对方叔叔夫妇说,“雁儿这孩子,就是性子腆,不像明远这么大方。”
“靦腆好,靦腆的姑娘文静。”李阿姨连忙接话,眼神在舒雁和方明远之间来回打量,语气带著明显的撮合意味,“说起来,雁儿和明远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小时候就玩得好。现在雁儿在燕京大学读文学系,明远要考中央美院,都是有出息的孩子,以后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舒雁的父亲也跟著点头:“是啊,老方,咱们俩是老同学、老同事,现在孩子们又都这么优秀,要是他们能走到一块儿,那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舒雁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父母果然是这个意思!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连环画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本来是想回家跟父母摊牌,说她和陈征的事,可现在方明远一家在这儿,父母又明显想撮合他们,她根本没机会开口。
方明远显然很享受这种氛围,他看著舒雁,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雁儿,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看我画画,等我考上央美,画了好作品,第一个给你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討论艺术,你写文章,我画画,相辅相成,多好。”
他的话里,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仿佛舒雁理所当然会答应他,仿佛他们的未来已经被他规划好了一样。
舒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反感,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明远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主要精力都在学习上,还没想那么多其他的事情。”
她刻意加重了“其他的”三个字,眼神也避开了方明远的注视,落在桌上的瓜子盘上。她想让方明远明白,他们之间只是世交家的晚辈,没有其他的可能。
方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似乎没料到舒雁会是这个反应。在他看来,以他的才华和家世(虽然刚回城,但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现在已经落实了政策,他自己又要考央美),舒雁应该会像小时候一样,对他充满崇拜才对。
“学习固然重要,但个人问题也不能耽误嘛。”李阿姨笑著打圆场,“你看你和明远,郎才女貌,多般配啊!明远这孩子,画画有天赋,又肯努力,以后肯定能成为大画家。”
“是啊雁儿,”舒雁的母亲也跟著说,“明远这孩子,人品好,有才华,咱们又是知根知底的,多好啊。”
舒雁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她看著父母和方叔叔夫妇兴致勃勃的样子,又看了看方明远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
她想立刻站起来,告诉所有人,她喜欢的是陈征,不是什么方明远。方明远是谁她从来都没在意过。可是,为什么在这些人嘴里,成了他们从小很要好了
可她又忍住了一方明远一家刚回城,父母正高兴,她这个时候说出来,只会让场面变得很难看,也会让父母下不来台。
“妈,方阿姨,我真的只想先把学习搞好。”舒雁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现在大学里的课程很忙,我还想多学点东西,不想分心。”
“忙也不差这点时间嘛。”方叔叔笑著说,“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互相了解了解,也是好事。明远,以后多找雁儿聊聊,年轻人之间有共同话题。”
“好嘞,爸。”方明远立刻应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舒雁,“雁儿,以后我没事就去学校找你吧我可以给你带些西方绘画的画册,让你也增长点见识。”
他的话里带著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仿佛觉得舒雁见识短浅,需要他来“指点”一样。
舒雁皱了皱眉,直接拒绝:“不用麻烦明远哥了,我学校里有图书馆,想看什么书都能找到。
而且我平时要上课、泡图书馆,可能也没什么时间招待你。”
她的拒绝很直接,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不对劲。舒雁的父亲连忙转移话题:“老方,你们刚回城,住处都安排好了吗工作的事情有著落了吗”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方叔叔连忙接过话茬,“单位给分了房子,虽然不大,但也够住了。我还是去学校教美术,你嫂子在街道办安排了工作,先干著。”
话题暂时转到了住处、工作这些事情上,舒雁鬆了口气,趁著大家说话的间隙,悄悄站起身:“爸,妈,方叔叔,李阿姨,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哎,好,去吧去吧。”舒雁的母亲点点头,“正好把明远给你带的礼物拿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