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那么好哄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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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声福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单行本如果受欢迎,后续可能还会加印,到时候还有印数稿酬,放心,有我给你盯著,少不了你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杂誌的连载细节,费声福才拎著空帆布包,乐呵呵地走了。

陈征站在院门口,看著费声福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像揣了个暖炉。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行本,又想起抽屉里厚厚的画稿,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好日子,就跟马上要到来的春节一样,真的越来越近了。

然而,这份浸透了墨香与成就感的喜悦,半分都没飘到北一条胡同的那座大杂院里。

现在这儿正是一片低气压。

和陈征住的北六条9號院比起来,北一条的老陈家住的杂院,简直是另一番杂乱喧器的光景。

只是个十几间房的小四合院,挤著七八户人家,各家的煤炉子都烧得旺旺的,烟囱里冒著黑默的烟,混著晾在绳子上的脏棉袄味儿、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吵架声,搅成一团让人烦躁的浊气。

老陈家的屋子在最靠东头的屋子,以及东厢房北间。这院里的房子比较破旧,墙皮掉了大半,窗户上糊著的纸跟身上穿的衣服一样,补丁料补丁,甚至还有个破洞,用一块破布暂时遮著。

这会儿,屋里的低气压浓得化不开,尖利的抱怨声透过门缝钻出来,飘到大杂院的犄角旯,勾得隔壁几家的人都扒著门框、探著脑袋,津津有味地听著热闹。

陈远刚从派出所出来没多大会儿,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棉袄沾了不少尘土,头髮乱得像鸡窝,他蔫头耷脑地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眼神空洞地盯著地上的冻泥,浑身都透著一股子败劲儿。

於明丽叉著腰站在屋子中央,唾沫星子横飞,对著坐在小板凳上的孙秀兰喋喋不休,那声音又尖又细,像碎玻璃在摩擦,刺得人耳朵疼。

“妈!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陈远不过是倒腾了几块电子表,被牵扯抓进去不说,还罚了五十块钱!现在,工作也丟了!这往后日子怎么过啊!”

孙秀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著衣角,眼圈红红的,一个劲儿地嘆气:“谁说不是呢!那五十块钱,可是咱家最后的家底儿了!这一下子就没了————”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於明丽突然拔高了嗓门,那音量陡然躥起,明显是说给院门外那些竖著耳朵的邻居听的,“这么爱多管閒事,跑去举报陈远!不然的话,陈远能被抓吗能丟了工作吗那个挨千刀的!要让我知道是谁,我肯定跟他没完!”

这话一出,院门外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又很快消了声。大杂院里的人都清楚,今天这个结果,还不都怨陈远两口子,尤其是那个於明丽。

倒腾电子表,还弄得大张旗鼓,前一段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得罪的人不少,这举报人是谁,还真不好说。於明丽这一嗓子,明著是骂举报人,暗地里是想撇清陈远的错处,顺便给院里那些“嫌疑人”敲个警钟。

陈远听到这话,终於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出怨恨的光,他咬著牙,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真多!等我缓过劲儿来,非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你们小声点!”孙秀兰嚇得赶紧拽了拽他的胳膊,慌慌张张地往门外瞅了一眼,“小远啊,你现在没了工作,要是再惹出什么事儿,咱家就真的完了!你可不能再衝动了!”

於明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完了可不就是完了嘛!

陈远没了工作,家里少了一份收入,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孩子靠什么养总不能喝西北风去吧!”

她正骂骂咧咧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隨即又蒙上了一层嫉妒的阴翳。她顿了顿,故意放慢了语速,那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能酸掉人的牙。

“哼,有的人倒是好命!”於明丽往地上啐了一口,双手抱臂,下巴抬得老高,“腿病了不用上班,天天在家画那些小人书,倒是赚了不少钱!我今儿听人说,新一期的《连环画报》上还有他的画呢,不少人抢著买,嘖嘖,真是风光啊!”

她说的“有的人”是谁,屋里屋外的人都心知肚明。

孙秀兰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低下了头。

她心里何尝不惦记著二儿子陈征现在的出息,可也清楚,自从陈征伤残退伍,分了北六条的房子单独住之后,就跟家里生分了。

经过前几次的经歷,她也已经明白,陈征的钱怕是没有那么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