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轻轻拍著李世民的后背,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衫。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压抑了太久,从李承乾出征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悬在了半空,隨著每一封战报起起伏伏。
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又何尝不是
良久,殿內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李世民偶尔的抽噎声。
他从长孙皇后怀里抬起头,双眼肿得像核桃,鼻尖也是红红的,看上去竟有几分滑稽。
“让观音婢看笑话了。”李世民吸了吸鼻子,接过长孙皇后递来的帕子,胡乱擦了把脸,却依然紧紧抓著她的手不放。
“你是做父亲的,担心儿子有什么可笑话的”长孙皇后心疼地抚摸著他的脸庞,“玉奴若是知道你这般想他,定会归心似箭的。”
李世民长嘆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罐蜜饯上,眼神变得异常温柔,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笑意盈盈的少年。
“等他回来……”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朕要罢朝三日……不,五日!朕要亲自去城门口接他,朕要让他骑在朕的马上,让全长安的人都看看,这是朕最骄傲的儿子!”
“还有,他之前想要的那个什么……琉璃暖房,准了!工部若是不给造,朕就动用私库!他想种什么花就种什么花,哪怕是冬天想看牡丹,朕也给他弄来!”
“只要他回来……”李世民喃喃自语。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屋檐下的滴水声变得轻快起来。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重新拿起那本被他扔下的关於水利的奏摺,目光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烦躁。
因为他知道,他的亲亲宝贝玉奴正在回家的路上。
为了给那个爱乾净、爱享受的孩子一个更好的大唐,他这个做父亲的,哪怕再心烦,也得把这江山给治理好了,决不能让玉奴回来看到一个烂摊子。
“观音婢,磨墨吧。”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声音虽仍带著鼻音,却已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沉稳,“朕要把青雀和恪儿的摺子再好好改改。既然他们不行,朕就替玉奴教教他们。等玉奴回来,让他看看,他不在的日子里,朕也没有偷懒。”
长孙皇后看著灯火下重新挺直脊背的丈夫,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是,妾身这就替玉奴给陛下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