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想要翻白眼的衝动,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既然是“绿茶万人迷”人设,既然是“绝世大孝子”,这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嫌弃,得演!
於是,在眾將惊恐的目光中,那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太子殿下缓缓合上了信笺,隨后长长地、无比沉重地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低哑带著一丝颤抖:“无事……长安无事。”
“那陛下这是……”侯君集不解。
李承乾將信笺珍重地贴在胸口,仰头望向帐顶,摆出一副四十五度角明媚忧伤的姿態,语气幽幽:“父皇只是……思念孤了。信中言辞切切,字字泣血,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令孤……令孤心中实在难安。”
眾將:“……”
帅帐內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搞了半天,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三匹马,把大家都嚇得魂飞魄散,就是为了……说句“想你了”
这如果是別的皇帝,大家肯定要骂一句昏君。
但这人是李世民,对象是李承乾。
哦,那没事了。
合理,太合理了。
侯君集嘴角抽搐了两下,乾巴巴地拱手道:“陛下与殿下父子情深,感天动地,实乃……实乃大唐之福。”
李承乾没理会这帮糙汉子的尷尬,他拿著信,像拿著个烫手山芋,转身就往后帐走:“孤要即刻给父皇回信,尔等退下吧。”
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寢帐,李承乾终於绷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在虎皮软榻上,把信往案几上一拍,一边搓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对系统吐槽:“统儿,我刚才真的差点吐出来。三页!整整三页!第一页说想我想得吃不下饭,第二页骂魏徵不让他给我盖房子,第三页居然还要把他的汗血宝马送给我他是不是忘了我现在就在骑马打仗”
系统:【宿主,这就是盛世魅主任务的高级阶段啊!李世民现在的好感度已经爆表了,这是好事!】
“好个屁。”李承乾翻了个白眼,重新摊开信纸,准备研墨,“我要是不回得情深意切一点,这大哥指不定明天就能御驾亲征跑到吐谷浑来找我。”
李承乾提起笔看著洁白的宣纸,陷入了沉思。
怎么回
也写“儿臣忆耶耶欲死”
不行,写不出来,太噁心了,那是碳基生物能写出来的东西吗
而且,作为一个懂事、隱忍、报喜不报忧的完美储君,如果他也写得那么哭天抢地,反而落了下乘。
李承乾眼珠一转,瞬间想到了对策。
高端的绿茶,从来不把想你掛在嘴边,而是要让对方觉得“他在想我,但他忍著不说,他好委屈,我更爱他了”。
於是,李承乾提笔,用一种极其工整、极其克制的馆阁体写道:
【儿臣承乾叩请父皇圣安。】
【儿臣在外一切安好。伏俟城虽寒,然將士用命,炭火充足,儿臣並未受冻。腿疾亦未復发,父皇切勿掛念。前日大捷,儿臣以震天雷破敌,皆赖父皇昔日教导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