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孺子可教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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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刚一踏入帐中,原本挺拔的脊背便微微垮了下来。

武照捧著一盏刚沏好的热茶,快步走到榻前:“殿下息怒,今日是臣鲁莽,劳殿下拖著病体为臣出头,臣万死难辞其咎。”

过了许久,李承乾才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接过茶盏,用杯盖撇了撇浮沫,轻笑了一声:“万死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怕死。”

“臣惶恐。”武照將头深深磕在厚重的绒毯上。

“你確实该惶恐。”李承乾抿了一口热茶,“你以为,孤昨夜点拨你自己受的委屈自己討回来,是让你今日去南门大营撒泼耍横,提剑砍人的”

武照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甘:“可是殿下,那孙长贵抗命不遵,煽动军心。臣若不以军法立威,这防疫的条陈便如同一纸空文!臣拔剑,是为了维护殿下的政令!”

“蠢。”

李承乾毫不留情地吐出一个字,隨即將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当军营是什么地方是非黑即白、快意恩仇的江湖吗”李承乾微微倾身,“你今日若真一剑封了孙长贵的喉,你以为自己能活著走出南门大营”

“臣不怕死!”武照咬牙。

“你不怕死,但孤怕麻烦。”李承乾冷笑,“你杀了孙长贵,南门大营的將士必然譁变。届时,孤是为了平息眾怒將你交出去千刀万剐,还是为了保你这一个小小的书佐,下令玄甲军將南门大营的三千將士屠戮殆尽无论哪一种,西域刚刚安定的军心都会瞬间分崩离析。武照,你的不怕死,是要拿孤的威信、拿大唐西征的胜利来给你陪葬。”

武照原本以为自己今日孤身入营、拔剑立威是何等的视死如归、大义凛然。

直到此刻,被李承乾这么一说,她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可笑。

她只看到了孙长贵那一张可恶的脸,却全然没有看到这背后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利害关係。

看著武照煞白的脸色,李承乾知道,火候到了。

“起来吧,坐下。”李承乾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指了指对面的矮榻。

武照颤颤巍巍地起身,只敢虚虚地挨著榻沿坐下。

“孤且问你,这军中的將士,为何敢对孤的防疫条陈阳奉阴违”李承乾问。

“因为他们觉得臣出身微贱,不配差遣他们。也因为將士疲惫,不愿再做挖坑烧水这等苦差事。”武照答得谨慎。

“只说对了一半。”李承乾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军营既是杀伐之地,更是最大的名利场。將士们跟著孤出生入死,图的是什么是军功,是加官进爵,是封妻荫子。”

“挖坑、烧水、撒石灰,这些事又苦又累,且在他们眼里算不得战功,做好了无赏,做坏了无伤大雅,他们自然要敷衍。孙长贵为何敢带头闹事因为他篤定,孤身居高位,不可能为了几担没烧开的水去责罚一个刚刚立下战功的都尉。”

武照听得屏住了呼吸,只觉眼前一扇从未见过的大门正在缓缓推开。

“对付这种抱团生事的兵痞,硬碰硬是最下乘的做法。”李承乾將自己昨夜未尽的权谋之术倾囊相授,“你要做的,是找出他们这个铁桶中的裂缝,然后借力打力,分而化之。”

“敢问殿下,裂缝在何处”武照虚心求教,宛如一块乾瘪的海绵疯狂汲取著水分。

“自然是权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