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在空中翻了两个滚,脸上还凝固著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大张,像想喊却喊不出声。
它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撞在墙上,停住。
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
那具无头的身体还站著,脖颈断口处血如泉涌,喷了旁边几个僧人满头满脸。
过了两息,它才“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满场死寂。
所有僧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血从腔子里涌出的“咕嘟”声。
沈昭月靠在墙上,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惊骇。
她看见了。
那道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快得像鬼魅。
从消失到出现,再到一刀砍下慧明的头,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这……这是什么手段
那些僧人终於反应过来。
“主持——!!”
有人尖叫。
“主持死了!主持被他杀了!”
“跑!快跑!”
僧人们一鬨而散,往走廊两头狂奔。
棍棒戒刀扔了一地,火把也扔了,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喊叫声在走廊里迴荡。
叶清风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看著慧明的尸体,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滚落的头颅。
头颅脸上的表情凝固著,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像还没来得及喊出声。
他鬆开手。
那把戒刀“噹啷”掉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亮起一点金红。
三昧真火。
该烧了。
他正要弹指,忽然停住。
慧明的尸体,变了。
那具无头的身体原本倒在血泊里,此刻忽然开始抽搐。
不是濒死的抽搐,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
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包,像有无数虫子在皮下游走,一鼓一鼓的,此起彼伏。
叶清风退后半步,盯著那具尸体。
抽搐越来越剧烈。
皮肤开始崩裂。
不是从伤口裂开,而是从身体各处同时裂开。
胸口、腹部、双臂、双腿,一道道裂口崩开,皮肉外翻,却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团团血肉从裂口涌出来。
那些血肉像活的一样,蠕动著、翻滚著,顏色鲜红,表面还带著未乾的黏液。
它们从裂口涌出后並不落地,而是漂浮在半空,朝尸体上方匯聚。
走廊里瀰漫起浓烈的血腥气。
那气息刺鼻得让人作呕,沈昭月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涌。
她看见慧明的尸体在萎缩。
皮肉一寸寸乾瘪下去,骨骼一寸寸塌陷下去,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
而那些从他体內涌出的血肉,正匯聚成一团越来越大的肉球,在半空中翻滚蠕动。
一个僧人尖叫起来:“主持!主持他——”
话没喊完,他忽然也抽搐起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僧人,一个个倒下。身体抽搐,皮肤崩裂,血肉从裂口涌出,朝那团肉球飞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地上打滚,撕扯自己的皮肤,想阻止那些东西涌出来。但没有用,裂口越来越多,血肉涌得越来越快。
有人爬到墙边,想站起来跑,刚撑起身子,腿上的皮肉就崩裂了,他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还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求佛保佑还是在念往生咒。
念著念著,他的脸裂开了,从眉心到下巴,一道血红的裂口,肉从里面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