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动了。
它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在地上,“咚”的一声巨响。
整条走廊都在颤抖,墙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地面上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青砖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
它朝叶清风走来。
速度不快,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但那种压迫感,二十几条手臂在它身后摆动,像千手观音。
可那不是慈悲的千手,是血肉模糊的、带著掌心的眼睛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千手。
它走到离叶清风两丈处,抬起一条手臂。
那条手臂是所有人臂中最粗的一条,上面还掛著半截僧袍的袖子。
袖口破破烂烂,沾满血污,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血管。
手臂朝叶清风砸下!
没有花哨,没有招式,只是纯粹的、蛮横的、力大无穷的一砸!
叶清风侧身,那一拳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轰——!”
整面墙被砸出一个大洞!
青砖粉碎,石屑飞溅,那手臂直接穿透了墙壁,插进墙后的黑暗里。
叶清风看著那个洞,又看了看那条手臂。
力道確实大。
大到不正常。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回头一看,沈昭月不知何时已冲了上去!
她握著那把雁翎刀,趁大佛手臂插进墙里的空当,衝到它身侧,对著它躯干一顿乱砍!
刀光连闪。
“噗噗噗噗——”
每一刀都砍进那血肉之躯里。
刀锋切入肌肉,切开筋膜,砍出深深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溅在她身上、脸上。
沈昭月不管不顾,只是砍。
她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不知道砍了有没有用。
她只知道这东西站在那里,这东西要杀他们,这东西不能让它活著。
“去死!去死!去死!”
她咬牙喊著,一刀一刀砍下去。
第一刀砍出的伤口,正在癒合。
那伤口的边缘涌出新的肉芽,像无数条细小的蛆虫在蠕动。
肉芽相互缠绕、交织,填满伤口。
三息之后,那道一尺多长的刀口消失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第二刀砍出的伤口,两息就癒合了。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每一刀砍出的伤口癒合得越来越快。
到后来,刀锋刚离开,伤口就合拢了,像从未存在过。
沈昭月砍了十几刀,那大佛躯干上连一道伤痕都没留下。
她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一条手臂横扫过来。
那条手臂像一根巨大的肉柱,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在她身上!
“砰!”
沈昭月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
墙被撞得凹进去一个大坑,她嵌在墙里,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雁翎刀脱手飞出,“噹啷”一声落在远处。
她挣扎著想动,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抬不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大佛转过身,面向她。
那张慈悲的笑脸对著她,两个黑洞般的眼眶里,黑色的血泪流得更快了。
它抬起另一条手臂——
......
“住手!”
一声大喝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吕阳衝进来了!
他浑身是汗,衣衫凌乱,握剑的手还在抖。
方才他在寺外等了许久,实在等不下去,提剑就冲了进来。
然后他便是看见了那尊血肉大佛。
他的腿瞬间软了。
那是什么!
两丈高的身躯,二十几条手臂,没有皮肤的血肉,掌心的眼睛,流著血泪的慈悲笑脸......
他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但他没有跪。
他死死咬著牙,握紧秋水剑,逼自己站在那里。
他想起仙师说过的话:“若见异动,便来接应。”
仙师在里面。
他不能退。
......
叶清风看见吕阳衝进来,微微挑眉。
这小子倒是有点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