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中,紫金琉璃光芒微微跳动,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大王”敖雪试探道。
高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对著百丈外的一块巨石,轻轻一抓。
轰——!!!
一道紫金雷霆凭空而生,直接將那巨石劈成齏粉!
敖雪愣住了。
不是这雷霆的威力让她愣住。
而是——她根本没有感应到高德出手。
没有妖力波动。
没有龙威升腾。
没有雷炎凝聚。
就只是……一抓。
然后雷霆就出现了。
“这是……”她声音发颤。
高德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第一缕。”他说。
敖雪一怔。
“大道之力”
高德点头。
“雷霆之道,第一缕。”
他顿了顿。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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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潜蛟崖的路上,敖雪一直沉默。
直到进入水府,她才忍不住问:“大王,你刚才那一下……我完全没感应到你的气息。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德沉吟片刻。
“很难解释。”他道,“就像是……你本来就是雷霆的一部分。你不需要去『催动』它,只需要『想』,它就自己来了。”
“不是『借』,是『融』。”
敖雪若有所思。
她体內有血龙血脉,走的並非悟道之路,而是先天神兽血脉的路线。但高德的描述,仍让她隱约明白了一些东西。
“那你现在……算是什么境界”她问。
高德想了想。
“境界还是四阶中期。血脉也还是20%。”他道,“但战力……应该比之前强了一截。”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了。”
“雷霆之道,第一缕只是开始。接下来要悟第二缕、第三缕……直至七缕,甚至一丝完整大道。”
“每多悟一缕,实力便强一分,突破五阶的把握也多一分。”
敖雪点点头,忽然问:“那天妖教主呢他走的是哪条路”
高德眼神微凝。
“他走的是第二条——炼化本源。”他道,“他要的是孽龙的杀戮与怨念之力,以此突破五阶。”
“那条路,一旦成功,便是五阶。但也是最弱的五阶,且终生无法寸进。”
“可他不在乎。”敖雪道。
“对。他不在乎。”高德道,“他只要突破,只要力量,只要碾压一切。至於之后如何,他根本不考虑。”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必须在时间上贏过他。”
“在他突破之前,我要悟出至少三缕雷霆之道。”
“三缕,才有五成把握与他一战。”
敖雪沉默片刻,忽然道:“大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敖雪血眸凝视著他,“当年在化龙池救我,是拼。后来双线大战,是拼。归墟之眼那一战,更是拼到燃尽血脉。”
“你明明可以躲,可以逃,可以等更强之后再出来。”
“为什么非要……”
她没有说完。
高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道:“因为我想化龙。”
敖雪一愣。
她明白高德是什么意思,但她听出了高德语气中的那一丝……复杂。
高德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向窗外,那片他生活了数百年的洞庭湖。
“我曾经是一条鱼。”他说,“一条躲在淤泥里、连二阶妖將都不敢招惹的鱼。”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化蛟就好了。”
“化蛟之后想,如果能化龙就好了。”
“后来发现,化龙也不够。这世上还有五阶、六阶,还有白泽、旋龟那种活了几万年的存在。”
“再后来,在归墟之眼,我看见了龙君的传承。”
他顿了顿。
“你知道龙君临终前,最后刻下的是什么吗”
敖雪摇头。
“『但愿』。”
高德道,“就两个字。”
“他等了万年,等一个后来者。他不知道那后来者是谁,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不知道等到的会不会是邪魔。”
“但他还是等了。”
“就为了那两个字——但愿。”
他转身,望向敖雪。
“我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
“我只是觉得,既然有这个机会,既然走到了这一步——”
“就该走下去。”
“看看尽头,到底有什么。”
敖雪沉默良久。
然后,她轻轻点头。
“我陪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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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潜蛟崖,水府静室。
高德再次闭关於此。
这一次,不是养伤。
是悟道。
雷霆之道第一缕已成,接下来要悟第二缕。
桌上,摆著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得自百兽宗的残卷,记载著些许上古雷法。
一块雷击木——当年古雷池异象时,他从那四阶雷虎巢穴外围捡来的,蕴含一丝天雷余韵。
一颗龙珠——他自己的本命龙珠,內蕴雷霆血脉的根源。
高德深吸一口气。
闭目。
神识沉入龙珠。
这一次,不是参悟龙君的传承,而是寻找自己血脉中的那一丝“雷霆之根”。
雷霆从何而来
从他第一次吞噬雷属性妖兽开始。
从他第一次引动天劫开始。
从他每一次搏杀、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开始。
那是他的路。
那是他的道。
窗外,雷声隱隱。
暴雨將至。
高德睁开眼,望向那翻滚的乌云。
忽然,他笑了。
“第二缕。”他轻声道,“原来你一直在等我。”
他抬手。
一道紫金雷霆,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不是他引来的。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