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不觉得一条鱼值这么多,但席朗要给,她也不会拒绝。
这年头谁还嫌弃粮食多呢!
“我没把糖带在身上,你看什么时间合適,我拿给你。”席朗道。
陈枝摇头,“先存你那里,和杂粮饼一样,我每天取一点。”
家里一个房间住著四个人,她没地方藏东西。
席朗点头,“可以。”
“这几个河蚌你有没有兴趣”原本陈枝打算自己煮,但她现在全身湿透了,冷得不行。如果席朗愿意,由席朗来煮,她分一半给席朗。如果席朗不愿意,她就把河蚌带回家去。
“可以煮个河鲜粥。”席朗道。
陈枝眼睛一亮,“行啊,一会儿我去你那里找你。”
席朗没有拒绝。
將鲤鱼和河蚌交给席朗,陈枝的袋子轻了不少。她小跑著回家,灶台上的锅里没有温水,她也不计较,提了一桶冷水隨便冲一衝身体就匆匆穿上衣服,趁著奶奶没注意到她的时候,偷偷跑出门去。
中午村里没什么人,陈枝速度快,跑几分钟就来到席朗的小屋子外。
席朗正在煮粥,只是抬头看一眼陈枝,又低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陈枝也不说话,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石头乾净平整,被太阳晒过,也不冷。她就看著席朗忙活,也不提出要帮忙。
席朗一边煮著粥,一边杀鱼,动作乾净利落。看到席朗切了几片鱼肉放入粥里,陈枝挑了挑眉梢,看来一会的河鲜粥应该会非常丰富。
鱼片熟得快,席朗加了鱼片,又加了一些盐,然后回屋拿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他先盛了一碗给陈枝,接著才是他自己的。
粥是大米粥,白白的,浓稠的大米煮得软烂,加了河蚌和鱼片,味道十分诱人。
陈枝从未吃过这么浓稠的粥,而且还是满满一碗。
在家里得不到的待遇,席朗给了她。
陈枝觉得席朗忠厚,仗义,打算以后再得什么好东西,第一个买家优先选择席朗。
陈枝端著粥又回到石板上,席朗坐在小灶旁边,两人之间隔了三米远。
砂锅不大,刚好够他们一人两大碗粥。
吃完粥,席朗回屋用盘子装来四张杂粮饼,他自己两张,两张是陈枝的。陈枝已经七分饱,再吃下两张饼,变成了十分饱。
她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心里却有些担忧,她的食量变得更大了。
“今天的糖——”
“暂时不吃了,往后推延吧。”
陈枝打断了席朗,不能再吃了,今天吃得太好,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熬
陈枝和席朗道別,回去的路上身体暖呼呼的,后背竟然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只当是喝粥出的汗,没怀疑其他。
陈枝心情很好,打算明天还去河里,抓鱼卖给席朗,继续储备她的粮食。
然而她的好心情在入家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陈枝迈进门的一瞬,熟悉的扫把再次迎面飞来,这一次她有了经验,侧身躲了过去。
“你还敢躲!”
爷爷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抓起墙边的扁担就朝陈枝快步走来。
又怎么了
陈枝一头雾水,把疑惑问了出来,“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还敢问!”
爷爷一扁担迎陈枝的面砸下来,那凶狠的模样,像是奔著陈枝的命来的。这一扁担下来,陈枝不死也要重伤!
陈枝慌忙后退,被门槛绊了一跤,惊险躲过。
然而不等她鬆一口气,爷爷举起扁担又来了,她顾不得查看痛得火辣辣的掌心,扭头转身,连滚带爬就逃。
这一刻的陈枝又惊又惧,还带著无尽悲凉,她能感觉到她亲爷爷真的想要了她的性命。
为什么
陈枝一边逃,眼泪一边落下。
“枝枝——”
陈妈妈一行人也回来了。
陈枝听到这一句呼唤,几乎是下意识的跑向妈妈,“妈,救我!”
她扑向了妈妈,眼泪掉得更凶了。
“给我抓住她!”
爷爷衝上来了。
“妈妈救我!”
陈枝叫得更急切了。
可妈妈没动,她就那样抓著陈枝,陈枝怔愣看著她亲妈,心寸寸变得冰凉。
下一秒,粗壮的扁担陈枝的小腿肚上,咔嚓一声传来。
陈枝的痛得整个人颤慄,却听她妈在她耳边道,“枝枝,你不乖。”
“枝枝,做错了事就要认罚。”
陈枝痛得站不稳了,她妈妈却在这个时候给了她一巴掌,只听啪的一声,陈枝整个人摔在地上。
风很冷,腿很疼,脸也很疼,但陈枝感觉自己的心更疼一些,疼到她想要去死。
活著真没意思啊——
陈枝仰倒躺在地上,心想就让他们打死她吧,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哎哟,这大冷天的,怎么躺在地上啊”
过路的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