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并无反意！”司徒胜怒道，“他这般猜忌打压，是要自毁大乾根基！”
“许是琬儿在宫中过于强势，令皇室不喜，故生猜疑。”司徒烈瞥向自己这位皇后女儿，目中隐有失望。她聪慧有余，却失之沉静，锋芒太露。
“女儿所为，皆是为焕儿，亦是为司徒家。”司徒菀此言并非自辩，而是肺腑。当年她嫁与今上，本就是家族一场豪赌。以她身份，本不必争宠夺爱，大可择一如意郎君，享尽娇宠。
“非你之过，是你太急。”司徒烈接话，“五皇子尚幼，皇上正值盛年。待宫中那位寿尽，我们徐徐图之方是上策。”
司徒菀抿唇不语。
“事已至此，纵我们无反心，对方却已动杀机。”司徒胜目露厉色，“宫中早有流言，称陛下欲废后。无论真假，我们都该早做打算。”
“只要老夫尚有一口气在，废后便只是流言。”司徒靖缓缓道，“宫中那位故人，怕是熬不过老夫了。琬儿回宫后，暂且隐忍。若那位仍不死心……大不了老夫拼却这身老骨头，与他同归于尽。”
……
大乾皇城，藏书阁。
苏牧坐于一层窗边，一边闲翻书卷，一边赏院中积雪。
悠然自得。
自李莲英那夜问询后，宫中再无人来寻他麻烦。苏牧心知，卢祥之死震慑力不小。纵使众人认定卢祥之死与他有关，也无人敢轻易动手。
——毕竟，他身后可是位能斩宗师的存在。
午后。
苏牧刚用过午饭，便见藏书阁门房处，一驼背老者独自踱入。
这老者面容枯槁，气血衰败，行走间步履蹒跚，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地不起。
苏牧见之第一眼，眼皮便是一跳。
——这绝非寻常行将就木的老叟！
换作寻常太监，这般年纪早该被放出宫去，除非……是武道高手。
“小苏子”入宫三十余年，见过宫中绝大多数宦官，其中便包括常被宫人私下议论的那位“魏终闲”。整个宫中他未曾照过面的，除却新进内侍，屈指可数。
眼前这老者，正是其一。
无人随行，无人引路。
能在宫中这般来去自如，足见其不凡。
“老人家，您这是……”苏牧猜测，这老者多半是皇室某位隐世人物。
无论如何，身为守阁太监，总要先问明来意。若刻意躲避，反惹人生疑。
“老夫萧远厚，来寻本书。”
“什么？！”苏牧闻声，心中一震。
萧远厚——这名字他在“小苏子”记忆中见过！
当今圣上册录历代先祖时，曾提及萧远厚。当时“小苏子”好奇问李莲英此人是谁，反被李莲英急掩其口。
数日后，李莲英寻机私下告诫：萧远厚乃圣上曾祖辈，大宗师境高手，深居简出，莫要多问。
“原来是他……”
萧远厚身披灰白旧袍，踱过门廊，步入院中：“不必惊惶，老夫不过来看几卷书。”
“您请自便，奴才为您沏茶。”
对这般人物，苏牧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