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舅我混了那么多年江湖。
你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
放心,如果看情况不对,舅舅我也不会傻到往陷阱里跳。”
王病已大手一挥,自信满满道。
“安庆府確实有几个能留住你舅舅的,但想来这样的高手也不会觉也不睡,专门干这种盯梢的勾当……”
见其態度坚决,钟神秀无奈,也只好答应下来。
毕竟对方说的没错。
自家舅舅习武行鏢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想来也不会在此栽了坑。
不过,他也有著要求。
在出去之前,定要易容乔装。
如此即便出了什么意外,总也不至於落得图形通缉,被人认出的结果。
这点,王病已倒是很痛快答应下来。
任由钟神秀在那里嫻熟调配薑黄粉、锅底灰、米汤,然后在自己脸上涂抹,再取出炭笔在眉眼处勾勒。
看著镜面中与本来面目已有六七分不同的相貌,他忍不住嘖嘖称嘆。
长安鏢局中倒也有几人粗通易容变声之法,却是无一人手艺如此精细。
王病已也是好奇,自家外甥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
“只是以前学过几笔画,还看过女子化妆,然后自己瞎琢磨而已。”
目前出去尚显太早,最好是半夜三,彻底夜深人静后再动身。
舅甥两人,就在屋內坐著閒谈起来。
主要是钟神秀问,王病已答。
他先前年纪尚小,主要精力放在读书上,母亲作为女人又不便拋头露面。
故而见识实在算不上多丰富,如今见到这位走过南闯过北,不知见过多少世面的舅舅,自然要抓住这个难得机会。
一番促膝长谈下来,虽说没什么特別的收穫。
但钟神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却是无形中加深了一层。
“对了,昨天你是同那个陈立一道去的。
那小子性情为人如何,靠不靠得住”
两人聊的正自热切,王病已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不经意问道。
“他应该是唯一知道的人罢”
钟神秀心中一凛,不自觉挺直身子,看著王病已看似轻鬆隨意,实则认真的眼神。
有著前世记忆,他自是立时明白自家舅舅想表达什么意思。
显然,二舅是对陈立不放心,担心对方哪天会將这件事捅出去。
可能,比起风水铺里那具暂时还未被人发现的尸体还要来得危险。
除去是关心疼爱外甥的舅舅外,王病已可还是个真正的江湖人。
带队行鏢多年。
荒郊野外遇上劫道的匪徒,杀了后直接拋到高山深谷当中来个毁尸灭跡。
类似事情,不可能没有做过。
“福伯从先父那一辈起就进了我家,做事素来勤勉。
这几天,如果不是有他们父子帮忙。
外甥也不可能这么快查明问题根源,然后將之解决。”
沉默片刻,钟神秀同样认真地看向自家舅舅,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立哥先前练过几年武,我原本还打算等您来了,就介绍他拜个师父,看看能否找个比店铺伙计更好的出路……”
见王病已表情缓和下来,钟神秀语气也自渐渐放鬆。
“何况,事情他也有份。
就算將外甥卖了,他也逃不过一死。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难知道应当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