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不停把玩著一道符纸,待上半晌,终於下定决心將手中的符纸传讯出去。
另一边谢歧刚刚推开门入目就是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拿上剑要下去寻他的宋明雪。
本来身体沉重的宋明雪实在疲惫,可肚子空空饿得他睡不著,就只好呆愣的望著房梁等著谢歧觅食回来。
果不其然看见楚延亭找茬谢歧的弹幕不断刷新。
楚延亭给人的感觉实在太怪,太过诡譎。
宋明雪怕谢歧应付不来正要下去帮忙,结果谢歧先一步拎著吃食上来了。
谢歧见状立马对著宋明雪扬起笑脸,凑到宋明雪跟前將他推到一旁的木桌前坐下。
谢歧凑近宋明雪用只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安抚道:“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自然是可以独自应对的。”
边说手上动作不停,將方才系上的油纸再次打开,將一个个完整的荷花酥放进碟子里推到宋明雪面前。
“如今这时候厨子都睡下了,先吃点点心垫一垫。”
“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候我就去把陆风他们叫起来下去吃早膳。”
提到陆风等人,宋明雪神色有些恍惚,谢歧直接將点心塞进宋明雪嘴里,趁著宋明雪咬住功夫向宋明雪控诉。
“你都不知道,陆风他看著大大咧咧什么都敢做,其实胆子比老鼠还小!看你晕倒之后嚇得连滚带爬,还有单青颐!见你不醒一直在旁边吧嗒吧嗒掉眼泪。”
“你都不知道有多逗……要不是在你床头一个喊一个哭太过奇怪被我言辞犀利的赶走了,定要等到你醒来让你瞧瞧,一个个哭的跟花猫似的。”
荷花酥甜腻的味道在口中绽出,宋明雪总算有了点儿又重新做人的滋味。
那种杀戮带来的因果纠缠,那在梦中不断滋生的想要不断把他往下拖拽的噩梦实在太过恐怖。
宋明雪仿佛觉得自己也隨那十七个恶人一样死过一次了。
与此同时从谢歧口中听到大家对他的担心,宋明雪自醒来后心中绷紧的弦终於鬆了几分。
“谢谢。”
宋明雪声音低哑,轻声说道。
他低著头,面色惨白依旧难看,没有直视谢歧的眼睛,可谢歧知道,宋明雪是在跟他说话。
头一次施展自在心法的经歷实在不好,永不蒙尘的珍珠终於也在血腥杀戮中滚了一遭。
那十几人在他眼前迸为血雾的一剎让宋明雪至今不能忘,每每闭眼,那几人被自在心法挤压变形死无全尸的模样就在眼前晃来晃去。
虽然那十七人实在该杀该死。
他们所作之恶,即使万死也不能赎罪。
可宋明雪就是无法坦然接受。
他不由得想到李逢真,当年他的师尊第一次施展自在心法的时候——
强大到无可撼动的人,那时候也会像他现在这样一般无助吗
李逢真万年如始,孤身行於世间无所依附,杀戮成道背后,也会夜夜难安么
宋明雪看著谢歧不断递过来的点心与清茶,他竟然隱隱眼热。
他似乎是比师尊幸运的。
他身边还有志同道合的朋友。
亦或者说,此时此刻,谢歧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