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元旦。
深川的天气,非常的好。
陆幼仪的车队办好入关手续,便一路北上,朝着陆家在深川的别墅进发。
时隔多年,她出去后,第一次重回故土,感慨万千。
陆幼仪抬手将鬓前的发挽到耳后,耳垂上,圆润的东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亦如她整个人,虽然满头白发,却气质高雅,恬淡如菊。
因为保养得宜,她看上去比普通老太太要显年轻得多。
这次回来,她还带上儿子,儿媳,连在国外谈生意的嫡长孙也临时叫来。
几个孙子都还好,知道这是认祖归宗的大事儿,两个儿媳却各怀心事。
陆幼仪儿子,有一妻一妾,还有一个外室,三五个红颜知己。
上了家谱的孙子,有三个,孙女两人,没上家谱的,数目可能超两位数。
此时一妻一妾和两个女儿,坐在一辆车里,正在抱怨。
“不都说乡下的空气好吗?我怎么一到这里,就觉得鼻子不舒服,感觉空气臭臭的!”
小妾拿手帕捂着鼻子,两个孙女也是一脸烦躁,只有正妻面无表情。
“大姐,你说咱妈这是想干什么呀?”
小妾继续抱怨着:
“我听家明说,那老头子身体可不好,别刚认了,就死掉。我们家慧慧,刚定完婚,婚礼的日子都选好了,可千万别这个时候,要给谁守孝啊!”
正妻瞟了她一眼,冷笑怼道:
“那你跟妈说去呀!”
说,小妾哪敢说?可她的话,成功让自己女儿变得更加烦躁了。
妾生的女儿不好嫁,她这婚事,不容有事的。
另一辆车里,陆幼仪的儿子一个人坐在车子后座,闭目养神,却蹙着眉头。
虽然父亲是位将军,但终究是泥腿子出身,生活习惯,观念,都太不同了。
而且活了这么大,他从来没叫过谁“爸爸”,现在更是不想。
家里本来就有爷爷和老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为一家之主,偏偏这个时候,还冒出来了个极有可能,非常顽固的父亲。
这不是福气,这简直是灾难。
他高兴父亲是位将军,但最好是位立在英雄纪念堂的父亲,而不是活生生,能对他呼来喝去的父亲。
……
陆家的车队,匀速行驶着,车上的人,个个心情凝重。
终于,到了别墅,车子停下,一扇扇车门打开。
“老夫人,您来了!”
戚美娟抢在陆家明之前,迎了上去,搀扶住陆幼仪的手。
“我特意让人把房间仔细收拾了一遍,还买了您最爱的郁金香。”
她特意强调郁金香,因为这花在内地不好买,得费不少工夫。
即便这样,陆幼仪也只是淡淡点头。
“把你费心了!”
一行人正要进屋,却见走来一名美妇,端着盘子,盘子里装的,是热气腾腾的烧饼。
仅一眼,陆幼仪的儿子便轻声感叹:
“内地竟然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是眼神很直白。
小妾见状,翻了个白眼,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用假笑提醒他:
别见着个女人,就这幅死样子好吗?
可男人根本不予理会,仍旧饶有兴趣的看向美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