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长那张写满精明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近乎卑微的笑容,把林笙回家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搓著手,因为过度紧张和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飘:“林神医,林神医您先留步!我……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商量!”
肖墨林站在林笙身后,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王建国是什么人军区总医院的一把手,在地方上也是个人物,平日里眼高於顶。可现在,他对著自己的妻子,姿態放得比勤务兵还低。
林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王院长有话直说。”
“哎!好!好!”王院长连连点头,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就把这尊真神给得罪了。他清了清嗓子,用尽毕生所学,组织著最诚恳的语言。
“林神医,您的医术,我们全院上下,不,是整个西北军区的医疗系统,都闻所未闻!陈老首长孙女那病,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神仙来了都得摇头。可您一出手,药到病除!这……这是我们整个医院的荣幸啊!”
他先是一通不著痕跡的吹捧,见林笙依旧不为所动,才终於切入了正题。
“所以,我代表院党委,想……想正式聘请您,担任我们军区总医院的『特聘顾问』!”
说完,他紧张地看著林笙的反应,又连忙补充道:“您放心!这个顾问,就是个名誉职务!不需要您坐班,也不需要您参加任何会议!平时您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我们绝不打扰!”
“只有……”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恭敬,“只有当我们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人命关天的疑难杂症时,才斗胆请您出山,掌个眼,指点一下迷津!”
为了表示诚意,王院长直接拋出了底牌:“待遇方面,我们直接给您提到最高,和京城来的专家一个级別!您在我们医院,拥有最高的药品调用权限,任何不对外开放的医疗档案,您都可以隨时查阅!我们还给您配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和实验室,您隨时想用都行!”
这条件,已经不是优厚了,简直是把半个医院的权限,都送到了林笙手上。
肖墨林听得眼皮直跳。他知道,王院长这是铁了心要把林笙这块金字招牌,死死地掛在军区医院的大门上。
然而,林笙听完,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王院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完全摸不准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给钱人家不稀罕。给名人家连陈老首长的人情都说得云淡风轻。
“王院长,”林笙终於开口,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好。”
王院长刚要鬆一口气,林笙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可我为什么要答应”
她问得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我出手救人,看的是我的心情,不是医院的聘书。当了这个顾问,是不是意味著,以后不管什么人,只要你们医院治不了,就得我来接手我治好了,功劳是医院的;我治不好,责任是不是就成了我的”
一番话,把王院长问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名利拉拢的普通人。这是一个心思縝密、把所有利弊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狠角色!
“不不不!绝对不是!”王院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林神医您误会了!责任全是我们的!您只需要出手,剩下的所有事情,都由医院一力承担!我们就是想……就是想有个向您学习的机会!”
“学习”林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王院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的,不是学习,是医院的名声,是你这个院长的政绩,更是陈老首长这条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王院长的心窝上。
王院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长嘆一口气,对著林笙深深地鞠了一躬:“林神医,您说得对,我……我是有私心。”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切:“但我们医院,確实有很多重症病人,因为技术有限,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受苦。您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我求您,就当是……就当是给我们医院,也给那些病人,一个机会。”
姿態放到了最低。
肖墨林在一旁看著,心里翻江倒海。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林笙了。她明明可以凭藉这一手医术,轻鬆地获得財富和地位,可她偏偏对此不屑一顾。她真正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林笙沉默了片刻。
王院长说的,確实也触动了她。她需要一个合法、便捷的渠道,去接触这个时代的医疗资源和信息。一个“特聘顾问”的身份,无疑是最好的偽装和通行证。
“好。”林笙终於鬆口,“这个顾问,我当了。”
王院长瞬间狂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林神医,我马上回去起草聘书……”
“聘书就免了。”林笙打断了他,“我不喜欢那些虚的。我答应你,但也有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