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林笙几乎是撞进了儿童房。
屋里没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只见五娃肖心瑜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抓著被角,指节用力得发青。
她闭著眼,脑袋不停地摇晃,满头的大汗把刘海都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走开!別过来!血……好多血!”
五娃悽厉地喊著,两条小腿乱蹬,像是在踢打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旁边的三娃肖知夏和六娃肖语冰早就嚇醒了,缩在另一头不敢动,眼泪汪汪地看著妹妹。
“心瑜!醒醒!娘在这儿!”
林笙几步跨过去,一把將五娃捞进怀里。孩子身上烫得嚇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在剧烈地抽搐。
那是被梦魘住了。
林笙没犹豫,手掌翻转,掌心凭空多出一个搪瓷杯,里面装著大半杯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捏开五娃紧咬的牙关,把水慢慢灌了进去。
甘甜清凉的泉水顺著喉咙流下,五娃紧绷的身体僵硬了几秒,隨后猛地大喘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爆发出来,五娃睁开眼,死死搂住林笙的脖子,力气大得差点让林笙窒息。
“娘!怕!有蝎子!大蝎子被钉在树上,流了好多黑血!”
这时候,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肖墨林跌跌撞撞地扶著门框站住。
他刚才在楼下被那声尖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上来。
此刻听到“蝎子”两个字,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更是灰败得像死人一样。
蝎子,那是他们的代號。
他是蝎子小队的队长,代號“毒蝎”。
“心瑜……”肖墨林声音发哑,想上前,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女儿梦到了蝎子流血。
是在怕他吗怕他这个双手沾满鲜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怪物
五娃听到肖墨林的声音,哭声顿了一下,从林笙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她那双平时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全是惊恐,直勾勾地盯著门口的父亲。
肖墨林心头一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別怕,爹不进去,爹这就走……”
“不是爹!”五娃突然大喊一声,小手在空中乱抓,“不是爹!是坏叔叔!坏叔叔拿针扎蝎子!蝎子疼!爹疼!”
肖墨林愣住了。
林笙眼神一凝,一边轻拍著五娃的后背,一边柔声诱导:“心瑜,慢慢说,你看见什么了什么样的坏叔叔”
五娃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道:“水……那个叔叔笑得好难看……他给蝎子喝有叶子的水……然后蝎子就疯了,到处咬人……呜呜呜……”
轰!
肖墨林脑子里像是炸了个响雷。
有叶子的水。
茶!
刚才在楼下,他才刚刚回忆起孙良递给他的那壶凉茶。现在,从未听过这件事的五娃,竟然在梦里看见了!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五娃的能力——预警,或者说是回溯。
林笙抬头,目光扫过肖墨林震惊的脸,然后重新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心瑜,那个坏叔叔长什么样你还得记得吗”
五娃把头埋在林笙胸口,拼命回忆梦里的画面,身子还在细细地抖:“看不清脸……但是……但是他手上有一块疤,在这里。”
五娃伸出自己的右手,指了指虎口的位置。
“像个硬幣那么大的疤,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