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提著守夜人彻夜狂奔,进入青州地界后,在一处村子买了个麻袋將守夜人装进去。
每日除了灌米粥给此人维持生机的时候,其他时候此人都被绑在袋子里。
这一路上,他没有进县州大城,只进村镇,既避免了被沿途的城隍察觉,也避免了官差盘问。
七日后,风尘僕僕的赵临,提著已经半死不活的守夜人,抵达了青州柳家的本家。
不过占地广阔的柳家大宅,如今已化作一片焦黑废墟。
残垣断壁间,隱约可见大火焚烧的痕跡,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
柳家剧变已过去一段时日,走保家仙路子的人都已死绝。
只剩一些外嫁的女儿,或是走了仕途,商路的子侄,回来默默地收拾残局,寻找残留的遗物。
他们脸上都带著悲痛,茫然以及深深的疲惫。
赵临也不耽搁,提著守夜人走进已经破碎的大门,顿时引起这些柳家残存族人的注意。
当他们侧目看来时,他直接表明身份,並简述了柳月晴向他求救,以及后续柳月晴的遭遇。
最后,他解开麻袋指著已经绝望的守夜人道:“此人,正是囚禁折磨柳姑娘的帮凶之一,在下將此人带来,交於诸位。”
闻言,这些柳家人面面相覷,似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赵临的话,但大部分人眼圈都已经红了。
赵临见状也不再多说,拱手告知柳月晴埋骨之地,以及她的魂魄已经转世投胎后,便转身离开。
而他走了几步后,便听到一声闷响,以及妇人沙哑的声音:“该死的畜生,月晴哪里招惹你们了,你们要这样对她!”
回头看去,却见那守夜人头上被砸得头破血流。
有人带头后,其他人也陆续捡起地上的碎砖,对著守夜人猛砸。
赵临看著这些人,知道他们或许有些信了,或许並不相信,但柳家遭此厄事,他们急需宣泄心中的苦痛。
悲呼,怒骂,哭泣声交织。
守夜人的痛呼渐渐低沉,最终被淹没,直至再无声息。
赵临静静的离开,知晓在此处了结此人,因果更多归於柳家残存的怨念与復仇。
这里是青州,是柳家的祖地,而非那个被渗透的城隍控制的边陲小镇。
那城隍即便知晓此人身死,手也难伸这么长。
归途漫漫。
此番北上,来回奔波,加上寻找柳家和处理后续,耗去了十来日时间。
回去的路上,赵临没有了来时的急切。
孤身一人,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消化这一路上所经歷之事。
鬼蜮,世界碎片,仙界,异数,大恐怖,被渗透的城隍。
这一连串的东西呈现在眼前,而他自己,更是其中的异数。
“我已成异数,只要此后不靠近城隍庙,当能安稳提升,直到我有离开之法。”
“但若只顾自己离开,这世界迟早会在鬼蜮侵蚀下越来越严重,城隍也会被渗透得越来越多。”
“到最后,整个世界都会沦为鬼蜮。”
他轻声呢喃,语气平静的自问:“但若是我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斩断鬼蜮的侵蚀,能对抗那些大恐怖”,能为这残破世界的生灵,寻一条真正的生路,才是异数”存在的意义吧”
隨著他自问的话语,天边似有雷声响起,但却不见雷光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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